“若事不可為，可棄軍，某力保你無虞。”
這是种師道留給他的最後一條退路。這位西軍老帥，終究還是心存一絲希望，希望他這個最看好的晚輩，能夠保全自身，以圖將來。
“棄軍？”沈硯不屑地嗤笑一聲，將信紙湊到燭火前，看著它被火焰一點點吞噬，最終化為一撮飛灰。
“我沈硯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棄’這個字。”
他走到帳外，看著那座在夕陽下泛著血色光芒的京觀，看著那些正在埋鍋造飯、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喜悅計程車兵，他的眼神變得更為堅定。
這些人，是他的兵。
這支軍隊，是他的根。
誰想動他的根，他就先要了誰的命！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在落日的餘暉下，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
他轉過身，對著全營將士，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兄弟們，剛剛收到訊息。朝廷裡有奸臣作祟，說我們新營死傷慘重，要派人來‘體恤’我們，然後把我們遣散回家。”
話音剛落，整個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遣散？”
“憑什麼！老子剛過上幾天好日子！”
“他孃的！俺們在這拼命，他們在後方摘桃子？”
“主公！俺不走！俺死也要死在新營！”
群情激憤，喊聲震天。
沈硯再次抬手，有力地向下虛按，喧鬧的營地瞬間又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熱地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沈硯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憤怒、或迷茫、或堅毅的臉龐，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沖，傳我將令。”
“全軍原地休整，但不得卸甲！兵器不離身，糧草隨時候命！”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
“告訴兄弟們，仗，還沒打完！”
他猛地將手中的長劍插入腳下的土地，劍柄在風中嗡嗡作響。
“我們真正的敵人，不是己經被我們殺破了膽的西夏人。”
林沖站在他身後，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知道，主公接下來要說的話，將徹底決定他們所有人的命運。他艱難地開口問道：“那我們的敵人是？”
沈硯緩緩轉過頭，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燦爛，卻又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是那些想讓我們死，卻又不敢自己動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