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是沈硯給他的最後一次考驗。
是徹底倒向沈硯,成為一條船上的“同夥”,還是堅持所謂的“原則”,然後被沈硯毫不留情地滅口,再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他這個“同謀”的死人身上?
王儉的心在劇烈地掙扎,腦海裡閃過那份他親手簽字畫押的偽造戰報,閃過那座恐怖的京觀,閃過沈硯那句“我沈硯殺人,不需要朝廷的賞賜”。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己經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走到癱倒在地的劉承面前,沉痛地說道:“劉大人!你……你糊塗啊!”
“我們和沈統領,得到種相公的密令,早就知道有西夏內應企圖潛入我軍,盜取戰利品,以充敵國軍資!為此,我們不惜以十萬貫金銀為誘餌,佈下天羅地網,就等賊人入甕!眼看計劃就要成功,你……你為何要如此魯莽,打草驚蛇啊!”
王儉聲淚俱下,演得情真意切,彷彿劉承真的破壞了什麼天大的計劃。
“如今大魚受驚,再想抓捕,難如登天!劉大人,你此舉,讓我西軍將士的一番心血付諸東流,你讓沈統領和我,如何向種相公交代?如何向滿朝文武交代啊!”
王儉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重拳,打得劉承眼冒金星,神智恍惚。
他徹底懵了。
黑的?白的?
到底什麼是黑?什麼是白?
他看著沈硯那似笑非笑的臉,看著王儉那“悲痛欲絕”的表情,看著武松、魯達那“惋惜”的眼神,他感覺整個世界都顛倒了過來。
私藏戰利品,怎麼就變成了誘捕內應?
自己這個來查案的監軍,怎麼就變成了破壞大計的罪人?
“我……我……”劉承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硯看著火候差不多了,緩緩走上前來,“寬宏大量”地拍了拍劉承的肩膀。
“劉大人,你也無需太過自責。想必你也是為了我大宋江山,急於立功,才會如此。此事,我會親自向種相公解釋,儘量為你周旋。”
劉承聞言,眼中剛剛升起一絲希望。
卻聽沈硯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冰冷。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打草驚蛇,放跑了西夏內應,此事非同小可!”沈硯的目光掃過劉承和他身後那百名禁軍,“為了防止訊息洩露,讓賊人徹底逃脫,也為了將功補過……”
沈硯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的弧度。
“在抓到真正的內應之前,劉大人和你帶來的這百名兄弟,恐怕……哪兒都不能去了。”
這話一齣,劉承瞬間面如死灰。
這哪裡是協助查案,這分明就是軟禁!是變相的人質!
沈硯,他要囚禁朝廷命官!他瘋了嗎?!
就在劉承想要尖叫抗議的時候,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撕心裂肺的吶喊聲,聲音裡充滿了極度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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