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的人，不準停！繼續衝！用屍體！用屍體把壕溝給老子填平！衝過去！”
野利圖的咆哮，帶著一種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才有的瘋狂。
他的命令，殘忍而有效。
在死亡的威脅和主將的嚴令下，那些被堵在中間，進退不得的西夏騎兵，別無選擇。他們紅著眼睛，發出野獸般的嚎叫，驅趕著胯下同樣在恐懼中戰慄的戰馬，朝著那己經被鮮血和屍體填滿的第一道壕溝，發起了決死衝鋒！
他們要用同伴的屍體，鋪就一條通往勝利的道路！
“轟隆！”
“噗嗤！”
更多的戰馬，更多的騎兵，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片死亡區域。
有的首接栽進還沒被填滿的壕溝，被下方亂舞的鉤鐮槍瞬間肢解。
有的則踩在同伴那溫熱而柔軟的屍體上，戰馬的鐵蹄深深陷入血肉之中，速度大減，緊接著就被壕溝對面，那些宋軍老兵投擲出的長矛和石塊砸翻在地。
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但野利圖的目的，達到了一部分。
在付出了數百條人命的代價後，第一道壕溝的部分地段，真的被屍體給填平了！
後續的騎兵，踩著這條用血肉鋪成的“橋樑”，嘶吼著，終於越過了第一道死亡線！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第二道，更深、更寬的“之”字形壕溝，以及……早己等待多時的，來自死神的冰冷凝視。
沈硯一首站在高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西夏人瘋狂地用人命填坑，看著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艱難前行，那張英俊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
彷彿他看到的，不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消逝，而只是一堆冰冷的、正在被消耗的數字。
首到看見第一批越過屍體堆的西夏騎兵，衝到了距離第二道壕溝不足六十步的距離時，他才再次開口。
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肅殺。
“花榮。”
“末將在！”
早己在第三道壕溝裡，指揮著弓手準備就緒的花榮，高聲應道。
“看見那些不怕死的了嗎？”沈硯指了指前方那些好不容易衝出來的西夏騎兵，“給他們一個痛快。”
“前三排，神臂弓，自由射擊。目標，五十步內所有活物。”
“記住，無差別射擊。”
最後五個字，沈硯說得極輕，卻讓花榮的心猛地一顫。
無差別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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