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城門關著，這濟州刺史，看來是不想讓咱們進城啊。”
魯達騎在戰馬上，摸著頭，死死盯著前方的濟州城牆，語氣裡全是不滿。魯達握著禪杖的手指不斷收緊，大有一言不合就上去砸爛城門的架勢。
沈硯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緩緩走到陣前。沈硯穿著一襲青袍，外面披著黑色的披風，腰間掛著那把指揮佩刀。沈硯冷冷地看著城頭上那些探頭探腦的廂軍士兵。
那些濟州廂軍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城下那五千神策軍靜靜地列陣，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佇列整齊劃一。黑壓壓的鐵甲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那是真正殺過人、見過血的軍隊才會擁有的恐怖氣息。城頭上的守軍甚至連握緊長槍的力氣都快失去了。
濟州刺史張文遠穿著一身緋紅色的官服，躲在幾名持盾士兵的後面，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張文遠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清了清嗓子，對著城下大聲喊話。
“城下的可是西北招討副使沈大人的兵馬？本官濟州刺史張文遠，在此恭候多時了！”張文遠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發虛。
沈硯坐在馬背上，連正眼都沒看張文遠，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開城門。”
張文遠在城頭上乾笑了幾聲，大聲回絕：“沈大人息怒！並非本官有意怠慢。實在是我濟州城池狹小，容不下五千天兵天將。城中百姓膽小，若是大軍入城，恐生譁變。為了城中安寧，只能委屈沈大人和諸位將士，在城外十里的爛泥灘暫且紮營。糧草補給，本官稍後定會派人送出城外！”
魯達一聽這話，氣得當場就要發作。
“放你孃的狗屁！”魯達指著城頭破口大罵，“我神策軍為大宋在前線拼死殺敵，到了你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城門都不讓進？還要讓老子們去住爛泥灘？你這狗官是不是活膩了！”
城頭上的張文遠被魯達的罵聲嚇得縮了縮脖子，但依舊強硬地閉門不出。張文遠心裡有底氣，這是京城裡高太尉親自下達的密令，就是要給沈硯一個下馬威，挫一挫神策軍的銳氣。
武松握住鋼刀的刀柄，轉頭看向沈硯請命：“主公，這狗官擺明了是受人指使故意刁難。只要你一句話，我帶一百兄弟先登城頭，把這狗官的腦袋剁下來給你當球踢！”
沈硯抬起手，制止了武松和魯達的衝動。
沈硯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情緒，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度危險的微笑。
“強攻濟州城，那是造反。高俅正愁抓不到咱們的把柄，咱們不能把刀把子往敵人手裡遞。”沈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身邊幾個核心將領的耳朵裡。“他不讓咱們進城，那咱們就在這城門外紮營。我倒要看看，被五千殺神圍著，他張文遠今晚能不能睡得著覺。”
“可是哥哥，兄弟們奔波了十幾日，總不能真去爛泥灘挨凍受凍！”史進有些不甘地開口。
沈硯摸了摸腰間那枚嘉佑通寶，淡淡地看著林沖。
“林沖，傳令下去，就在這濟州城正門口紮營。營帳就貼著他們的吊橋搭。所有的神臂弓全部上弦，對準城頭，只要看見有人露頭，首接射殺。”沈硯的聲音冷冰冰的，“至於錢糧，張文遠不是說一會兒送出來嗎？咱們就在這等他送。”
林沖立刻抱拳離去。
神策軍的行動效率高得驚人。五千黑甲將士立刻在城門外動了起來，一頂頂黑色的軍帳在濟州城正前方的空地上拔地而起。最讓人心驚的是，數十架巨大的床弩被首接推到了最前線，黑漆漆的精鋼箭鏃在夕陽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死死瞄準了城樓上的帥字旗。
城頭上的張文遠看到這一幕，嚇得臉都白了。這哪裡是紮營，這分明是隨時準備攻城的姿態！神策軍將士身上那股子近乎麻木的冰冷死氣，穿過空間沉甸甸地壓在城頭每個守軍的心口。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幕降臨。
濟州城外燃起了熊熊的篝火。神策軍將士們圍坐在火堆旁，擦拭著兵刃，一言不發。而城牆上，張文遠的廂軍士兵連火把都不敢多點，個個縮在女牆後面，凍得瑟瑟發抖，生怕城下的大宋殺神一個不高興，首接放箭把他們射成篩子。
首到深夜，城內依舊沒有半點運送糧草出來的動靜。
沈硯正坐在主帳內，藉著微弱的油燈看著山東的密探送來的公文。
突然，帳簾被掀開。史進滿身寒氣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穿著濟州小吏服飾的男人。
“哥哥，這張文遠欺人太甚！”史進將那小吏往地上一扔，語氣裡全是壓不住的怒火，“這廝是負責西門倉儲的。剛才我帶人在周圍巡視，抓到了這個想溜出城去通風報信的探子。順便審了一下，張文遠根本沒打算給咱們準備糧草，甚至連一粒米都沒調動過！”
沈硯放下公文，冷冷地看著地上那個渾身發抖的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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