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沈硯笑了笑,站起身,對著張文遠說道,“張大人,別急著殺。”
那笑容在張文遠看來,比任何酷刑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沈硯首起身,這才慢悠悠地轉向一臉諂媚與困惑的張文遠,用扇子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彷彿在為何難之事發愁。
“張大人,你覺得,是把這些賊人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城門口示眾,更有用呢?”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還是讓一個活人,帶著幾十個血淋淋的腦袋,跑回梁山泊,親口告訴吳用和宋江,他們的計策是何等愚蠢,更有趣呢?”
張文遠渾身一個激靈,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
殺人,不過是最低階的報復。而沈硯要的,是誅心!
他要讓吳用精心設計的毒計,變成一記響亮的耳光,由他自己的手下,親自扇回到他自己的臉上!他要讓整個梁山泊,都看到他們軍師的慘敗!他要讓那座聚義廳裡,充滿猜忌、羞辱與憤怒!
這手段,何其歹毒!何其高明!
“沈……沈帥……高見!”張文遠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後背的官袍己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他發誓,自己寧可去面對西夏的鐵騎,也不願再與沈硯為敵。這個人,根本不是人,他是個能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妖魔!
沈硯對張文遠的恭維不置可否,他再次蹲下身,親手扯掉了麻臉漢子嘴裡的布團。
“咳咳……咳!”麻臉漢子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他看著沈硯,眼中滿是敬畏與恐懼,“謝……謝沈帥不殺之恩!謝沈帥!”
“我還沒說不殺你。”沈硯淡淡地說道。
麻臉漢子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沈硯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看到你這些兄弟了嗎?他們都得死。但是,他們的死,要有價值。”
他伸出扇子,在麻臉漢子的臉上輕輕拍了拍:“你,就是這個價值。”
“小的……小的願為沈帥做任何事!只求沈帥饒我一命!”麻臉漢子徹底放棄了抵抗,他知道,在眼前這個人面前,任何僥倖心理都是多餘的。
“很好,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沈硯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小的名叫杜遷,江湖人稱‘摸著天’……”麻臉漢子老老實實地回答。
“杜遷?”沈硯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他記得水滸裡杜遷是梁山最早的頭領之一,後來地位不高,沒想到竟是這麼個貨色,還親自帶隊幹這種髒活。看來,這梁山之內,也並非鐵板一塊。
“杜遷,你聽好了。”沈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今天,我不殺你。我不僅不殺你,我還會放你回梁山。”
他指了指旁邊那幾十個同樣被捆著的嘍囉。
“但是,你的這些兄弟,他們的腦袋,你得替我帶回去。一個都不能少。”
杜遷的臉色瞬間煞白。讓他帶著自己兄弟的腦袋回去?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怎麼?不願意?”沈硯的語氣冷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