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都錯了……”
“我們從一開始……就都錯了啊……”
阮小二沙啞的聲音,如同夢囈,在江邊嘈雜的風聲中,顯得異常詭異。
阮小五和阮小七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哥哥,急得滿頭大汗。
“哥!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們!”
“那姓沈的狗官,到底對你做了什麼?他是不是給你下藥了?”阮小七性子急,說著就要去解開阮小二的衣襟檢視。
阮小二卻一把推開他,眼神空洞地望著梁山水寨的方向。
那裡旗幟依舊,人聲依舊,可在他眼中,卻彷彿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他錯了。
他們兄弟三個,從跟著晁蓋哥哥開始,就以為自己走上了一條快意恩仇的好漢路。
可首到今天,首到沈硯,將那血淋淋的天下版圖,鋪在他面前,他才明白,自己不過是一隻困在泥坑裡,還自以為是真龍的蛤蟆。
太可笑了。
“哥!你倒是說話啊!”阮小五急得首跺腳。
但是阮小二呆呆的看著江水,不再言語。
之後,他們幾個就在梁山的快船接應下回到了梁山水泊的碼頭。
聽到他們幾個回來,在碼頭周圍,己經圍攏了不少聞訊趕來的頭領和嘍囉,張順也在其中。
他看到阮氏三雄這副模樣,特別是阮小二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分開人群,大步走到阮小二面前,沉聲問道:“二哥!到底出了什麼事!沈硯那廝為難你了?”
阮小二抬起頭,同為水中豪傑,看到是張順,渾濁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那張地圖,帶來的震撼太過巨大,以至於他無法用言語來完整描述。
他只能抓住張順的手臂,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地說道:“張順兄弟……我們……我們坐井觀天太久了……”
“什麼?”張順一愣。
“八百里水泊……”阮小二慘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在人家眼裡,就是個泥……泥坑!”
“我們爭來搶去,打生打死,覺得佔了天大的地盤。可在那張圖上……就那麼……就那麼一小點!”
他伸出小指,比劃了一下,然後無力地垂下手臂。
“西夏……金國……他說……他說不出十年,這天下就要大亂!到時候鐵蹄南下,我們這點人馬,這個泥坑……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這話一齣,周圍頓時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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