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你若敢去投降，我劉唐第一個，取你項上人頭！”
劉唐那充滿殺意的話語，如同冰刀，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碼頭上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李逵見狀，勃然大怒，掄起板斧就要上前。
“撮鳥！你敢對俺哥哥無禮！看俺不劈了你！”
“住手！”
宋江卻厲聲喝止了李逵。
他撥開護在身前的眾人，獨自一人，走上前去，首到距離劉唐的刀尖，只有不到三寸的距離，才停了下來。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冷的刀鋒上，散發出的森然寒氣。
宋江沒有看那把刀。
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看著劉唐那雙赤紅的眼睛。
“劉唐兄弟，”宋江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你以為，我是去投降的嗎？”
劉唐沒有說話，只是用手中的刀，回答了他。
刀鋒，又向前遞進了一寸。
宋江的脖子上，甚至被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宋江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他只是慘然一笑。
“我宋江，若是貪生怕死之輩，當初，便不會上這梁山。”
“我若是想投降，昨夜，在接到沈硯通牒的那一刻，便可派人前去。何須，等到現在。”
他看著劉唐，眼中，流露出一絲真誠的，近乎懇求的悲哀。
“我此去，只為兩件事。”
“第一，救回阮氏三兄弟。他們，是為我梁山流血，不能讓他們，再為我梁山喪命。”
“第二，我要親眼看看，那沈硯，到底想做什麼。我要為山寨數萬兄弟，探一條虛實，求一條活路。”
“劉唐兄弟，你我，都是為了梁山。今日，你看在晁蓋哥哥的份上，看在山寨數萬兄弟的份上，放我過去。若我宋江，此去有半點投降之意，不用你動手，我自會提頭來見！”
說完，宋江不再看他，而是微微側身，用自己的脖子，貼著那冰冷的刀鋒，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鮮血，順著他的脖子，流了下來，染紅了他的衣襟。
劉唐握著刀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看著宋江那決絕的背影，看著他脖子上那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心中的殺意與怒火，彷彿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澆滅了。
他知道，宋江說的，或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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