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蓋哥哥他…是不是也想…也想讓你帶著我們…去當一條狗？！”
阮小二這句質問，如同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宋江的心臟最深處。
“噗！”
宋江再也壓抑不住喉頭翻湧的氣血，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溼了身前的衣襟。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如果不是身後的秦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恐怕當場就要癱倒在地。
完了。
徹底完了。
他最珍視的“忠義”名聲，他賴以維繫梁山大局的“替天行道”牌坊，在這一刻，被阮小二這誅心一問徹底砸得粉碎。
他可以被沈硯羞辱，可以被官府圍剿，但他唯獨不能在“忠於晁蓋”這面大旗上，被人抓住任何把柄。
因為這是他宋江，能站在梁山，統領這麼多英雄好漢的權力來源！
一旦這塊基石動搖，他宋江在梁山的一切，都將土崩瓦解！
“我…我沒有……”宋江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如紙，徒勞地辯解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山寨的兄弟們…為了給大家尋一個好出路……”
他的聲音虛弱而無力，在水泊上空蕭瑟的風中，顯得那般可笑。
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番話了。
“好出路？”阮小五性子最烈，他冷笑一聲，眼中充滿了血紅的嘲諷，“好出路就是讓我們這些水裡的蛟龍，上了岸去給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當牛做馬？好出路就是讓我們放棄這八百里水泊的快活日子，去京城看那些權貴的臉色？”
“宋江！你摸著你的良心說說！這他孃的是人走的路嗎！”
阮小七更是首接破口大罵：“俺算是看透了！你就是個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偽君子！你利用我們，給你掙名聲掙地位！到頭來卻要把我們當成你投靠朝廷的投名狀！我呸！俺阮小七當初真是瞎了狗眼，才會認你當哥哥！”
三兄弟的怒罵，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宋江的臉上，也抽在秦明、李逵等所有宋江親信的臉上。
李逵急得滿臉通紅，掄著板斧吼道：“你們三個反了！竟敢如此汙衊俺哥哥！看俺不劈了你們！”
“黑旋風！你給我住口！”
一聲斷喝，傳來卻是魯達。
他不知何時也擠到了高臺之下。
他那雙環眼怒睜，死死瞪著李逵，“他們說錯了嗎？灑家看他們說得句句在理！倒是你這個黑廝，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李逵天不怕地不怕，也聽過魯達的經歷和武力，對魯達有幾分忌憚。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板斧放了下來，只是嘴裡還在不服氣地嘟囔著。
高臺之上的沈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梁山內訌大戲。
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多美妙的畫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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