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查驗第十五日,十八戶賞賜摘要完成了第一輪。
一百八十兩應發數中,一百四十三兩確認到本人或合法代領處,十九兩處於稅、代領和重複入善堂爭議,十八兩仍無去向。六匹絹全部確認來源,二十一件誥命衣料中三件重複計賞,七件由宮莊轉慈業後再次收工錢。
數字比第一日清楚,也沒有因此變成結案。
借死物件頁確認十一格有家屬接觸痕跡,七格未確認;趙虎弓穗高度對應,尚缺姓名頁;裴靖川石龕證明他參與過暫緩正式撫卹,也要求不得用家屬銀逼活人歸返。善意、權力和缺口仍寫在同一張存根上。
秦嵩仍未被定罪。
西書房藍籤、錢茂口供、北河稅銀先行、蘇氏軍運與藥庫轉賣已經組成可繼續調查的鏈,卻沒有一份秦嵩親筆總令。皇帝批准對韓啟、秦清源和兩名戶部舊書吏分別聽審,不批准先停秦嵩全國財政職務,只維持四類舊檔共籤限制。
公所外有人罵這十五日查的都是小錢。與一國軍費相比,一百八十兩確實小;對姚嫂而言,兩匹絹和兩兩未領卻足以決定一個冬天。
沈令儀沒有把小錢說成足以推倒朝堂,也不因推不倒便覺得不值得查。
唐見微將三份摘要分別封給內廷、大理寺與東宮。每份首頁都列未查範圍:皇帝御前批答、后妃個人私賬、十八戶完整姓名頁、秦嵩西書房原令、長公主昭寧舊印使用簿。
臨時查驗尚餘五日。前十五日完成第一輪,後五日用於交接、糾錯和處理本人異議,不再為了顯得成果更多臨時擴張新範圍。
皇帝遣內侍問,是否願把臨時任事延長三個月。
沈令儀沒有立即拒絕,也沒有因官職更大而興奮。她回函:五日後先終止現印;三個月方案須另列許可權、預算和繼任人,不能自動續。若朝廷只願讓她一人繼續,不建立別人可接的職位,她不受。
這封回函會讓宮中多等幾日,也保住二十日期限不是一句可隨需要延長的話。
宮外,首批七戶的第二次複查也完成。秀蘭收到餘下五兩中的三兩,仍有兩兩等田租;徐母糧數無誤;小桃換回正確冬衣;冬生第一次同意見梁祖母,卻只在東院門外坐一刻鐘,不隨她回去。
梁老太太帶來合腳的新鞋。冬生收下,舊鞋仍留著。他叫了一聲“梁奶奶”,沒有叫祖母。老太太哭了,卻沒有逼他改口。
花嬸用租息買的新褥被善堂誤記成受贈物,她拿回收據要求刪除。柳婆照規則開匣更正,沒有因這點小事已過階段總結便勸她算了。
第一批不是最後一批,第一輪也不是最終答案。
侯府共同中饋的新額度執行五日,廚房與藥錢沒有再等宮門。顧明昭仍保主鑰,沈令儀也保自己的,備用鑰存中立封匣。複核日當天,顧明昭提出月預算應由她多一成裁量,因為她在府時間更多。
沈令儀同意日常執行可由顧明昭主看,不同意最終複核權按在府時辰多寡計算。兩人把爭議延到下月試行,不在今日強作和解。
裴硯舟舊宅線索的遲延說明已入公所。他支付橋封路、住戶重壘和工人停工費用,共十八兩七錢,來自個人私產。父親薦紙後續仍由他協助辨認,卻不主持解釋。
他的兵職依舊暫停。秦放暫代,不因宮門簿一事被撤;裴硯舟也沒有透過調查父親舊物重新獲得調兵權。
第十五日申時,沈令儀從宮門出來。裴硯舟只等了不到一刻,手中拿著公所送來的石龕描圖,沒有拆宮中封套。
“今日結束了?”他問。
“第一輪結束。還有五日交接。”
“秦嵩呢?”
“未定罪。”
“父親呢?”
“參與過借死撫卹安排,範圍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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