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開著，霍天在飯桌上坐著寫東西，不過精神不太好，眼下有青黑色的影子，像是沒睡好。
“給你的。”唐糖遞過一個布袋，“中秋月餅，兩份。你一份，劉軍一份。”
霍天接過去，掂了掂——沉甸甸的。
“還有那個火鍋底料，上次說的分裝的。我放在新房那邊了，你方便的時候去取。”
霍天進門以後就沒說話，看著她。她站在門口，陽光從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勾了一圈金邊。
碎花布衫，馬尾辮，嘴角翹著——跟往常一樣。好像什麼都沒變。
“嗯。”他應了一聲。
唐糖沒多待。她看了一眼霍天的臉色，說：“你沒睡好？臉色不好。”
“沒事。”霍天說，“昨晚著涼了。”
“那早點睡。”唐糖拍了拍他的門框，轉身走了。
“好。”
唐糖的腳步聲在巷子裡漸行漸遠。
霍天手裡攥著布袋，他低頭看著那隻竹兔，看了很久
他沒有勇氣問出口
皮夾克掛在衣櫃裡，他沒穿。鋼筆在床頭櫃上，他沒碰。月餅擱在桌上，他也沒拆。
他只是坐著，看著窗外。秋天的陽光從窗紗裡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暖黃。院子外面傳來隔壁小孩的笑聲，嘰嘰喳喳的，大概在比誰家的月餅多。
中秋快到了。
供銷社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天還沒亮透，趙大姐開門的時候，臺階上己經站了十幾個人。
最早的是衚衕口的張大媽，凌晨西點就搬著小板凳來佔位置了。
她說昨晚孫子嚷著要吃月餅，她尋思著今年供銷社的月餅賣得快，去晚了怕沒了，索性起個大早來排。
“哎喲，張大媽您來這麼早！”趙大姐掏鑰匙開櫃檯鎖的時候嚇了一跳。
“不早不早，再晚就來不及了！”張大媽裹著件薄棉襖，九月清晨的風有些涼，她搓著手
排在後面的人也陸續到了。有拎著菜籃子順路來的大嬸，有穿著工裝上班前趕來的工人，有牽著孩子來排隊的老頭——小孩手裡攥著兩毛錢，眼睛首勾勾盯著櫃檯裡的月餅。
還有幾個年輕姑娘，扎著辮子穿著布拉吉，嘰嘰喳喳地說笑，一打聽才知道是聽說了竹籃子配竹兔的款式，專門來搶的。
“我就想要那個帶竹兔的籃子！”一個穿碎花裙子的姑娘踮著腳往櫃檯裡看
“我同事買了一個，拿去單位人人都誇，說是工藝品級別的！”
“竹籃子款今天少，得趕早。”趙大姐擺好月餅，把紅紙貼在櫃檯上——“中秋月餅，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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