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瞥到一旁神情依然不太好的方愛華,她頓時反應過來——這張副主任果然在挑事啊!
方愛華這會兒拳頭都捏緊了,他之前一點訊息都沒聽到!
要說這先灘公社供銷社,誰最應該去縣裡,方愛華認為那必須是他啊!
賣慘是吧?蘭秀妮嘴上說得多麼慘,但實際呢?
她女婿是孤兒沒有婆家人幫襯,可相應的也就沒有負擔啊!
方愛華也一起去探望過蘭秀妮閨女,知道蘭秀妮女婿是個工人,家裡就是請三五個人照顧她閨女,她女婿也負擔得起,哪裡就非得需要蘭秀妮去照顧了?
反觀他方愛華,本來是縣裡人,爹媽媳婦都在縣裡,他孩子也要出生了,難道他跟孩子分居兩地就不慘了?
更何況他還得罪了於家,賠出去那麼多錢,就算為了補償,也該讓他調回縣裡吧?!
方愛華看向陳主任的眼神里有了幾分怨恨,自己跟於家吵的時候,他不幫自己。
有機會可以調回縣裡,他也不考慮自己。
可這整個先灘公社供銷社,明明只有自己是旗幟鮮明站在他那邊!
方愛華知道,除了自己,其餘人全都給張副主任送過禮!
可偏這人如此死板,端著所謂公正的架子,實際做得全是有失偏頗的事!
陳主任自然感受到了方愛華的眼神,如此之赤裸,他自然是有幾分不悅的。
當初他為供銷社申請到了新的職工定員指標,那時候送禮想走後門的人,毫不誇張的說,可以圍繞先灘公社站一圈。
可他不是這樣的人,他也知道,私底下不少人說他刻板、不懂變通,可他始終覺得,自己不能辜負了上面的信任,不能給這份純粹的事業抹黑。
所以他把所有試圖送禮、施加壓力的人,全都拒之門外。
也因為拒絕旁人走關係太果斷,他深覺不適合在公社招人,這才去了縣裡招。
招方愛華來之前,他就明確說過,來了公社再想回縣裡,那可是難上加難。
方愛華當時拍著胸膛信誓旦旦地說,“能遇著您這麼正直公道又清廉的領導,是我的福氣,我願意跟您去,向您學習!”
這次縣裡門市有位置空出來,蘭秀妮來找陳主任哭訴時,陳主任也想到過方愛華。
方愛華愛人臨近產期,如果方愛華這時候能調回去,肯定是一件好事。
但轉念陳主任又一想,方愛華的媳婦沒有工作,方愛華如今反正都是要租房子的,那等他媳婦生了孩子帶著孩子來公社,一家人也可以團圓嘛。
而且像方愛華這樣家裡兄弟多的,就算想以贍養老人為理由向上申請,都競爭不過其它公社提出申請的獨生子!
反觀蘭秀妮家,蘭秀妮的閨女沒有工作,女婿有工作,那如果蘭秀妮把閨女接回公社,跟離婚有什麼區別。
蘭秀妮閨女是生孩子落下的病根,就這麼回了孃家,那不是太可憐了?
而外人照顧再好,哪裡比得上親媽在旁邊看著,蘭秀妮去了縣裡工作,住進女婿家,也能看著她閨女不被辜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