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熙說的最多的就是偏心的父親,話裡話外全是抱怨,可細細聽來,何嘗不是一個女兒對父愛的渴望。
王玉英完全想不起父親的模樣了,聽江熙抱怨完,難免也勾起一些傷感。
人活著才有這麼多抱怨,人死了,真是啥也沒有了。
王玉英也不知道如果父親還活著,到今天,自己是會像母親一樣全心依賴他,還是會像江熙一樣抱怨他。
不過,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了,王玉英騎著腳踏車看著周邊熟悉的環境,心想,今天就去山上祭拜一下父親,親口告訴一下他關於自己的好訊息吧!
眼看著要到勝利大隊了,王玉英發現路邊有個人半趴著個人,她連忙騎車過去。
“老鄉,你沒事吧?”王玉英停下車關心了一下。
女人抬起頭,弱弱道:“沒,沒事,我,我走累了休息一會兒,這就好。”
說著她就掙扎著要起來,王玉英上前扶了一把。
女人瘦得很,王玉英覺得自己跟拉起來一把骨頭似的,“你這是往哪去?勝利大隊嗎?走親戚嗎?我搭你一起吧。”
“不不不。”女人發出急促的聲音。
王玉英見她嘴唇都幹起皮了,狀態挺不好的,猶豫一下還是從腳踏車前面的車簍裡拿出水壺,擰開遞給她,“老鄉,喝點水吧。”
女人咽咽口水,實在沒忍住還是接過去了,不過卻是小心地倒出水在手心,然後喂到自己嘴裡。
王玉英見她這樣,好感增加,從包裡摸出一塊江熙塞的糖,“老鄉,含著補補力氣吧。”
女人眼淚唰地一下就出來了,小聲道:“謝謝,謝謝。”
王玉英又問了一遍,“真不是去勝利大隊?我瞅著你也眼熟,都是鄉親千萬別客氣。”
女人侷促地擺擺手,“真,真不去。”
王玉英便嘆口氣騎上腳踏車準備回家了,走之前沒忍住又說了一句:“如今咱們女人有婦聯撐腰,有事去找婦聯。”
“我嫂子就是勝利大隊的婦女主任,挺厲害的。”
剛剛女人被她拉起來的時候,袖子被扯了一下,王玉英看她胳膊上挺多淤青,估計沒少遭罪。
女人低下頭沒再說話,彷彿覺得很丟臉一般。
王玉英只好搖搖頭騎著腳踏車回家了,到底是陌生人,問也問了,說也說了,也不好窮追猛打。
到家不到五點,家裡一個人都沒有,正好王玉英也想著跟父親說說心裡話,有其他人還怪彆扭,乾脆就不等家裡人回來了。
正準備出門,王玉英想想又覺得空手不太好,於是轉回屋把那張一直沒用成功的收音機票找出來。
她拿出紙筆,照著收音機票,吭哧吭哧畫了起來。
她常年看小人畫、連環畫,但自己動筆畫,還真是頭一次。
畫廢不少紙,終於畫出一張還算滿意的,王玉英這才心滿意足地往山上去了。
去往王老大墳前的山路不算難走,王老二兩兄弟時常都要去兄長墳前幫著清野草,順便就把路也給整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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