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就在鄭恆幾人埋伏姬道樞,打算畢其功於一役之時,距離此地一百多公里外的一個不知名小門派,正在吃散夥飯。
此派名曰“熒惑宗”。這名號還是當代掌門白九親自改定的。當年他繼位之初,也曾意氣風發,立下重振山門的宏願,便將父親傳下來的“螢火宗”改作“熒惑”二字。
不得不說,名號一改,氣象頓新。弟子們出門在外,提及宗門時胸膛都挺得高些——畢竟“螢火”不過是林間微光,而“熒惑”卻是懸天之星,縱然光芒微弱,終究是與日月同輝的存在。
當然,要不是掌門白九把宗門駐地抵押出去,囤積了上百枚東珠法器,打算囤積居奇,高買高賣之際,卻是不料天降橫禍,九大宗門聯合封禁東珠法器,一紙禁令不僅徹底擊碎了白九的宏圖,更是把這熒惑宗打的破產,便是神通不敵天命的佐證了。
此刻散夥飯桌上,弟子們看著滿桌素菜,個個低頭不語。白九舉著酒杯,臉上卻還強撐著幾分笑意:“諸位,今日一別,他日未必沒有星火重聚之時……”。
話音未落,桌下已有弟子壓抑不住的啜泣聲隱隱傳來。
看著小師妹的啜泣聲越來越大,孫迎也是一臉低落,作為掌門親傳的二弟子,他內心的痛苦不在一旁靜默無聲,卻已淚流成河的大師兄之下。
熒惑宗小門小戶,他們幾個師兄弟和白九雖名師徒,卻情逾父子,此方熒惑宗破產,幾方長老早已帶著瓜分完畢的為數不多的資產跑路,這偌大的散夥宴上,也只剩下他們這幾個嫡親師徒了。
“小榆錢,你莫哭了,你的出路為師都給你打點好了,你師姑已重拾趕山一脈的手藝,如今在隔壁臨河坊市站穩了腳跟。我同她說好了,你去投奔她罷……她會好生待你的”。
“嗚嗚,師父,我還是想跟著您,求您別趕我走”。
名叫小榆錢的小師妹已經哭的是傷心欲絕,此番情狀讓白九也黯然神傷,不得不強忍著酸楚,溫聲安慰道:
“好,好,為師答應你,等為師把借的高利貸還完後,便去臨河坊市去接你回來,不過你在臨河坊市那裡要聽你師姑的話”。
這番話非但沒能安慰到小師妹,反倒惹得一旁的孫迎也落下淚來。大師兄更是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盞作響,咬牙恨聲道:
“若不是那九大宗門突然頒下禁令,我熒惑宗……又何至於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住口!”
白九嚇了一跳,厲聲喝止大徒弟,隨即緊張地環顧四周,確認並無外人,只有一群愁雲慘淡的自家弟子,這才稍稍安心,再度沉聲斥道:
“為師投資失敗,幹旁人何事,你休要胡說八道,你這廝若再這般口無遮攔,往後就不要說是我的弟子了”。
大師兄一邊流淚,一邊低聲應下。
這場散夥宴終究在滿堂啜泣中草草收場,白九強壓下心頭酸楚,環視著眼前這群弟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
“為師做買賣失敗,欠了一屁股債不說,臨別之際,竟連件像樣的東西也拿不出來,實在對不住你們幾個”。
說罷,他轉身從屋內捧出一口木箱,開啟箱蓋,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的,正是那些如今已無人問津的東珠法器。白九深吸一口氣,澀聲道:
“為師也沒有什麼能拿的出手的了,之前許諾給你們幾個,等為師倒騰東珠法器賺了錢,就給你們幾個一人配備一件東珠法器,時至於此,承諾依舊作數,你們一人取一件吧”。
“嗚嗚,你們切莫不要笑話為師,我曾親眼所見東珠法器從幾十中品靈石一路漲至一顆上品靈石,所以被豬油蒙心,為師當時花費60中品靈石買下的東珠法器,還以為是天大的運氣,如今想來,那分明是我的劫數啊”。
言罷,白九再難自抑,他身為築基中期的修士,此刻卻終於老淚縱橫,在滿堂寂靜中泣不成聲。
於是散夥宴上再次哭聲一片;
良久,白九才漸漸止住淚水。他抹了把臉,依著人數從箱中取出一件件東珠法器,逐一遞到弟子手中。見眾人依舊神情低落,他強壓下心頭酸澀,故作輕鬆道:
“臨別之際,為師再教你們最後一課——如何啟用這東珠法器。”
他拿起一枚瑩潤的珠子,勉力笑了笑:“這物事雖被禁了星網,功能廢了大半,但還有些小用處。譬如美顏自拍、資產管理……小榆錢,你仔細學著,日後去了師姑那兒,還能幫她管管賬、做個貼心的小管家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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