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恆把方案從頭到尾捋了一遍，便按著方案所議，開始琢磨該找誰牽線。
他缺一個牽線的人。
大椿寺乃天下九宗之一，與同級的勢力，也就是羽化王朝、東觀派和蜀山劍宗交情深些。
羽化王朝肯定不行，那幫人恨不得生吃了他。自己老峰主鮑叔安倒是個好人選，但東觀派和五莊觀關係當前是不鹹不淡，說深也深，說淺也淺，一團亂麻，是剪不斷理還亂，這種關乎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情，還是讓其少摻乎吧。
至於陸氏的勢力範圍更是偏南一點，與佛門雖有交集，但終究隔了一層，分量不夠。
他需要一個身份足夠、和兩方都有交情、且能讓大椿寺信任的人。
鄭恆的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停住了。
桑道人。
蜀山劍宗一脈峰主，元嬰修為，當年在吞天嶺和那灰衣老僧並肩作戰，共抗吞天妖王。雖然後來灰衣老僧沒能活著出來，但由桑道人出面替自己遞話，大椿寺那邊至少不會直接把他當騙子轟出去。
問題是，怎麼找桑道人？
他和桑道人沒有直接往來。上次打交道，是透過秦素棠——那會兒她替桑道人傳話，借了東珠法器在長桑洞天裡通話，勉強算有一面之緣。可問題是，他和秦素棠之間的賬，並沒有算得那麼清楚。
當初兩界山商會草創，他給秦素棠留了股份，算是謝她幫忙牽線蜀山劍宗的人情。
後來九大宗門聯合封禁東珠法器，他為了收縮戰線，把那批股份盡數收回，重新整合進了淘寶商城的股契裡，當時鄭恆腦抽，覺得名門大派一個好東西都沒有，就按著極低的價格收了回來，秦素棠那邊，一聲也沒吭。
但一聲不吭，不代表人家心裡沒數。
鄭恆想到這裡，杯裡的茶都涼了半截。人傢什麼都沒說，那是人家涵養好，可你現在要再找上門，張嘴說“麻煩你幫我聯絡一下你師尊”，那臉皮就得夠厚。
除非——他能拿出一樣東西，讓秦素棠覺得值。
鄭恆沉默了片刻，又拿起了東珠法器，想了想，便低頭在光幕上打了一行字，斟酌許久，又刪了兩遍，才最終發出去：
“秦道友，有一樁事想請道友幫忙，不知可否細談。”
只一分鐘，秦素棠的東珠影片便打了過來。
光幕盪開，秦素棠的身影浮現出來。
她還是那身寬大素服，髮髻鬆鬆散散地挽著，鬢邊斜插了一根竹簪，看著像是剛從靜室裡出來，連衣裳都沒怎麼整理，可那張臉擺在那兒，即便素面朝天，也自有一段清冷的風流。
背景隱約看得出是蜀山劍宗的某處偏峰，窗外有竹影搖晃，光線不算亮，襯得她整個人多了幾分幽居的靜氣。
秦素棠也在打量鄭恆。
一個不久前還是籍籍無名的弱雞，轉瞬之間，已是九州風雲際會、氣運所鐘的人物。她見過他落魄時的樣子，猶記得當日長桑洞天外，這廝還曾與自己周旋試探。
如今再看，那副模樣倒沒怎麼變，只是神色之間多了些氣度。
兩人對視了片刻。
秦素棠先開了口，語氣不鹹不淡，卻帶著某種微妙的揶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