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張賢感到車內的氣氛有些凝重,便開始主動跟陸一銘聊天:“陸兄,前不久網路上一條很火的新聞,好像是魔都一個沒有任何專案經驗的文科女突然被某AI公司聘為AI產品經理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沒有刷到過?”
陸一銘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依然側著頭看向窗外。張賢看到陸一銘沒有回話,於是繼續自顧自說道:“這女的在之前最高的年薪也就是10萬+,在來這家公司應聘前做過銷售、文職還有培訓機構的老師,就是沒做過AI相關的工作,可是萬萬沒料到的是偏偏在這家公司接到了潑天的富貴,年薪直接突破40萬+。嘖嘖嘖~~當時真是羨慕死我了。也不知道這女的面試都說了些什麼,竟然讓自己一個小白直接躋身AI圈,還是產品經理,薪水翻了幾倍,直接實現了階層跨越。
你知不知道,我一個朋友也是做AI產品的,他名牌大學計算機畢業,科班出身,也硬是在一家知名科技公司裡摸爬滾打了10幾年,從一個底層程式設計師起早貪黑地幹,殫精竭慮之下才在今年年初幹到了這個職位。你說,這女的憑什麼啊?”
張賢原本只是調節下氣氛,但是聊到這份上似乎也進入了話題,情緒竟然變得有些激動起來。陸一銘或許不想繼續這樣悲觀下去,便藉著張賢的話題換個心情,於是想了想淡淡地說道:“估計憑她的外貌和背景吧。”
“不可能!如果她有這兩樣東西的話,之前怎麼可能只有年薪10萬+啊?”張賢不服氣地反駁道。
“或許這次的面試官是她失散多年的老舅,並且前不久正好整了個萬人迷的容。”陸一銘隨意調侃了一句。
“哈哈~~陸兄,你這腦回路可以啊。我也是這麼想的,你知道嗎,這個面試官錄取她的理由竟然是有不錯的審美能力,相信一定能為公司作出貢獻。這麼冠冕堂皇的說辭,就差說她就是自己的親戚了。你看啊,一家硬科技的AI公司,竟然高薪聘用了一個審美能力不錯的文科生做產品經理,如果面試官不是她的老舅,那就肯定跟這家公司有仇,否則我簡直無法想象一個沒有任何AI從業經驗的人,竟然能夠平白無故地一躍成為把控公司生存命脈的產品經理,這是有多隨意啊。哈哈~~~”張賢繼續發表自己的看法。
“是啊,AI是典型的硬科技,底層都是堪比奧數的高深演算法,還有大量複雜的資料探勘、分析和聚合,即使產品經理不需要寫程式碼和最佳化演算法,但是卻對整體的核心架構、演算法和應用場景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確實不是一個沒有從業經驗的文科生能夠勝任的,沒有幾年底層工作經驗的人,是不可能做出優秀的產品的,也不可能服眾。這公司無疑是自掘墳墓啊。”陸一銘在學校研究的專案也是涉及人工智慧的,對這一塊的技術自然瞭如指掌。
“陸兄,想不到你還挺了解啊,你是不是也做這方面的研究啊?”張賢突然來了興趣問道。
“算是吧,不過我研究的專案是保密的。”陸一銘不想透露太多這方面的資訊。
“啊,我懂我懂,原來你真是高知精英啊,失敬失敬啊。嘿嘿~~”張賢有些誇張地說道,隨後又切入之前的那個話題,“關鍵這女被錄取的理由還是審美能力不錯,這審美不錯,不是應該去做美工或者繪畫師嗎,這公司又不是遊戲公司,難不成想讓這女產品經理把AI演算法和資料鑑賞出一幅清明上河圖來嗎,還是直接用現有資源整出一副梵高的向日葵啊?哈哈~~~
也難怪現在的AI科技公司一家不如一家,除了融資圈錢再跑路,簡直一無是處,還吹什麼牛逼趕超歐美,估計連人家的一根小手指頭都趕不上哦。也不知道真進入末世後,這些AI公司和AI技術還有什麼用,難不成造出一群具有審美能力的AI智慧體,教喪是如何提升審美能力,將這個灰暗的末世變得五彩斑斕嗎?哈哈~~~真是笑死了!”張賢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睡眠不足的疲憊感,陸一銘雖然沒有深入參與討論,但是此時也完全沒有了睡意,心情也慢慢樂觀起來。
“張兄,AI分商用和軍用,商用或許存在濫竽充數的情況,但是軍用AI,尤其是相關智慧體絕對硬核。”陸一銘是參與過類似專案的,對當前華夏的軍方AI智慧體也有過系統的瞭解,所以如果這個世界真要陷入活人和喪屍之間的戰爭,他相信華夏軍隊的AI智慧體一定能夠成為制勝戰場的重要力量。
車廂裡繼續陷入沉默,汽車就這樣一路駛向環城高速。透過車窗陸一銘看到夜幕下還沒有甦醒的夏城,一切似乎如常,沒有刺眼的火光,沒有喧鬧的嘈雜,沒有混亂,沒有車禍,沒有血淋淋的屠殺。陸一銘不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還是喪屍暴亂的尾聲,亦或只是正月裡的一個小插曲。總之不管怎樣,陸一銘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事後他寧可是自己猜錯了。
張賢開著車,看著前途漸漸翻出魚肚白,一絲晨曦的光亮似乎就要衝破遠處黑暗的天際,他的內心不由一動,他不知道在這身後的夜幕下有多少蹣跚且猙獰的腐屍在等待活人的出現,也不知道當黎明的曙光再次照亮這片大地的時候,甦醒的市民會以怎樣的心態來看待這個熟悉且陌生的城市。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夏城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了,我要回家!”張賢心裡想著,加大油門朝著前方開去。
天矇矇亮的時候,張賢開著車便來到了環城高速的路口,張賢慢慢停下汽車,看著前面堵得水洩不通的道路嘆了口氣,此時陸一銘和張賢已經被車窗外吹進來的寒風吹得瑟瑟發抖,看起來有些狼狽。於是二人都不動聲色地將車窗關上,然後不斷用嘴裡撥出的熱氣來暖和自己冰冷的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