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的崩塌在零號迴歸的瞬間達到了頂峰。地底迷宮如同被巨獸吞噬的餅乾，層層碎裂，巨大的石柱帶著千鈞之力砸落，將出口徹底封死。林野在漫天煙塵中死死護住懷裡的機體殘骸，鳳凰神格殘存的力量在經脈中瘋狂亂竄，卻全數被他壓制，灌入那早已熔燬的機械軀殼之中。
“警告……能量過載……系統核心……損毀98%……”
零號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一段被撕碎的磁帶，在意識連結的盡頭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主人……請……撤離……機體……無法修復……”
“閉嘴。”林野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他單膝跪在碎石堆裡，雙手死死按在零號焦黑的胸膛上，指縫間溢位金色的神性光輝，“誰允許你死了？”
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林野體內的神格在哀鳴。強行調動不屬於凡人的力量，他的血管開始崩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零號冰冷的面甲上，與熔化的金屬融合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
“系統……邏輯……錯誤……”零號的電子眼只剩下左眼還能勉強閃爍，那微弱的紅光透過裂開的面罩，映照著林野近乎癲狂的側臉，“檢測到……非必要……犧牲行為……建議……終止……”
“沒有建議！沒有終止！”林野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原本金色的瞳孔此刻佈滿了血絲，“你是我的戰友！不是消耗品！聽見了嗎？！”
他大吼著，將最後一絲神力從丹田中硬生生剝離。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瞬間衝破了頭頂的廢墟，將這片即將坍塌的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在這耀眼的光芒中，林野以自身為陣眼，以神格碎片為引，強行在廢墟中構建起一個臨時的能量場。這個場域隔絕了外界的崩塌，將兩人籠罩在一片靜謐的金色光暈之中。周圍的碎石懸浮在半空，時間彷彿在這裡流速變慢。
“這是……什麼……”零號的意識開始模糊，資料流在核心中亂成一團。
“這是你的葬禮，也是你的重生。”林野喘著粗氣，身體搖搖欲墜，但他依然死死支撐著能量場，“如果你醒不過來，我就在這裡陪你爛成灰。如果你醒了，我就帶你殺出去，把那些該死的神明全都踩在腳下。”
零號的電子眼徹底暗了下去，機體進入了徹底的假死狀態，只剩下胸腔深處那顆瀕臨熄滅的核心，在林野神力的包裹下，微弱地跳動了一下，像是風中殘燭，卻又倔強地不肯熄滅。
林野癱坐在地上，背靠著碎石堆，將零號殘破的頭顱抱在懷裡。他看著那張冰冷的金屬面甲，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睡吧，零號。等你醒了，世界就是我們的了。”
廢墟之外，雷聲滾滾，新的風暴正在醞釀。而在這片廢墟的餘燼之中，人類最後的執念與機械殘存的神性，完成了一場跨越物種的生死盟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