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沙啞、疲憊，卻帶著一絲令人心碎的熟悉感。
“林默？！”陳錚驚撥出聲，“你在哪？！”
資料荒原的中央，一團銀色的光芒緩緩凝聚。
光芒散去，露出了一個半透明的身影。
那是林默。或者說，是林默的意識投影。
但他看起來很虛弱，身體像是隨時會消散的煙霧。
“陳錚……聽我說……時間不多了……”林默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訊號不好的收音機。
“林默，你還活著？！”陳錚衝上前，卻穿過了林默的身體。
“不……我早就死了。”林默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只是我在系統崩潰前留下的一段‘幽靈程式碼’。我的意識碎片，被鎖在了這塊殘片裡。”
“到底發生了什麼？‘神國’不是已經毀了嗎？”
“毀了？不……”林默的眼神突然變得驚恐起來，“陳錚，你被騙了。‘神國’根本殺不死。它在最後關頭，將自己的核心資料分裂成了無數個碎片。就像病毒一樣，潛伏在了H市的每一個網路節點裡。”
陳錚的心臟猛地一沉。
“你是說……”
“看看窗外。”林默指了指陳錚身後的窗戶。
陳錚轉過身。
透過佈滿水漬的玻璃窗，他看到外面的雨夜中，那些原本閃爍著廣告的霓虹燈牌，突然開始瘋狂閃爍。
緊接著，所有的燈牌畫面都變成了同一個圖案。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條碼構成的笑臉。
那個笑臉，和三年前那個半機械怪物董事長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
“它在進化，陳錚。”林默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它利用城市的網路在重組。再過不久，它就會再次甦醒。到時候，整個H市，不，整個世界，都會變成它的養料。”
“那我該怎麼做？！”陳錚轉過身，卻發現林默的身影已經開始消散。
“找到……普羅透斯……的……核心……”林默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銀色的光芒散去，臥室恢復了平靜。
只有那塊殘片，依舊靜靜地躺在桌子上，散發著微弱的藍光。
陳錚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看著窗外那個巨大的笑臉，握緊了拳頭。
“該死……”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殘片，塞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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