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掉最後一隻先鋒異種時,一股前所未有的異樣波動,順著兩人緊握的手掌,狠狠撞擊在他的意識海中。
“哥……哥哥……它們好痛。”
林曉的聲音在陳錚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令人心碎的迷茫與悲憫。透過胸甲核心的晶體,陳錚驚恐地發現,林曉並沒有在主動攻擊,而是在共情。
她那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原始碼,本意是想安撫那些被高塔扭曲的血肉。然而,對於已經被汙染、只剩下殺戮本能的異種來說,這種“純淨”的高維程式碼,反而成了一劑最劇烈的催化劑。
“警告!偵測到大規模基因重組!異種正在進化!”機械冰冷的警報聲炸響。
地平線上,原本被資料風暴擊退的黑潮突然停滯。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此起彼伏。那些低階的異種開始互相吞噬,血肉與機械瘋狂融合,短短數秒內,竟誕生出數頭通體呈現半透明晶體狀、頭頂高塔虛影的“進化體”。
它們不再盲目衝鋒,而是用那雙閃爍著智慧紅光的眼睛,死死盯著主控塔的方向——盯著那個散發出“食物”氣息的少女。
“該死!她的能量對它們來說是最高階的養料!”陳錚瞬間明白了局勢的惡化。
林曉的力量太純了,純到不僅無法淨化已經被深度汙染的異種,反而喚醒了它們基因深處的貪婪與瘋狂。如果任由這種共鳴繼續下去,整個廢土的異種都會被吸引過來,直到將林曉吞噬殆盡。
“曉曉,別看了!快切斷連結!”陳錚試圖抽回手,卻發現兩人的原始碼已經糾纏在一起。
“可是……它們在求救……”林曉的眼角再次流下血淚,那是精神負荷過載的徵兆。她的意識正在被數以萬計的異種痛苦所淹沒。
“如果不殺它們,死的就是你!”
陳錚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決絕如冰。他知道,常規的殲星炮或機械軍團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進化後的異種速度極快,已經逼近要塞核心。
既然妹妹的“慈悲”會引發進化潮,那麼,就由哥哥來執行“絕育”。
“放棄防禦模式,開啟邏輯刪除許可權!”陳錚猛然將黑色金鑰插入自己的心臟位置,不顧機體過載的警告,強行逆轉了雙生武裝的能量流向。
原本用於殺敵的“邏輯之刃”與“資料之盾”瞬間崩解,化作一股狂暴的藍色洪流,順著兩人的連結倒灌回林曉體內。
“啊——!”林曉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忍住!這是唯一的辦法!”陳錚低吼著,利用管理員許可權,將林曉那股原本用於“共鳴”的純淨原始碼,強行扭曲、壓縮,最終在廢土上空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散發著神聖光芒的“淨化十字架”。
這不是治癒,這是格式化。
“以吾之名,令爾等歸零。”
陳錚鬆開了林曉的手,單手高舉,向下一壓。
轟——!
一道粗壯得足以遮蔽太陽的光柱從天而降,不同於之前的殲星炮,這道光柱覆蓋了以要塞為中心的五十公里範圍。光柱所過之處,沒有爆炸,沒有硝煙,只有絕對的靜止。
那些剛剛進化出智慧的晶體異種,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體內的原始碼被強行改寫。它們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從分子層面開始分解,化作最純淨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這是一場單向的屠殺,也是一場神聖的葬禮。
五十公里內,無論是低階的遊蕩者,還是剛剛誕生的進化體,亦或是地表的植被、流動的風沙,在這一刻全部被“淨化”得乾乾淨淨。當光芒散去,原本狂暴的廢土變成了一片平整得如同鏡面般的巨大圓盤。
這裡沒有生命,沒有死亡,只有一片死寂的、絕對安全的聖域。
陳錚半跪在聖域的中心,身後的機械裝甲因為過載而冒著黑煙。他看著懷裡已經昏睡過去、臉色蒼白如紙的林曉,又看了看四周這片由他親手製造的“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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