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兩條几乎完全重合的曲線，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這不可能……”陸遠沙啞地說道，“那是黑塔……那裡什麼都沒了……”
“不，他在那裡。”小七推了推眼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瑞克沒有死。或者說，他的肉體死了，但他的意識……他的意識碎片，在那場大爆炸中，被主腦吸收了。”
小七指著那道藍色的光流。
“他現在就是這個系統。他在看著我們，陸遠。這三年來，每一次防禦系統精準地攔截變異獸，每一次能量網在暴風雪中維持穩定，都不是自動程式的功勞……是他。是他在保護我們。”
陸遠顫抖著伸出手，輕輕觸碰那冰冷的螢幕。
螢幕似乎感應到了他的體溫，那道藍色的光流突然變得明亮了一些，原本平穩的波形跳動得劇烈了幾分，像是一個急於回應的孩子。
“瑞克？”陸遠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有聲音回答。
但是，控制室裡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隨後，所有的螢幕都亮了起來。
無數張畫面在螢幕上閃過。
那是“黎明”城的各個角落。
北區的花園裡，孩子們在晶體樹下追逐嬉戲。
食堂裡，老兵們正在爭論誰的酒量更好。
城牆上，哨兵正警惕地注視著遠方。
最後，畫面定格在了一張照片上。
那是舊世界的一張合影。照片上，年輕的瑞克摟著陸遠和小七的肩膀，笑得沒心沒肺。
“混蛋……”陸遠罵了一句，眼眶卻紅了，“你躲在這個鐵盒子裡偷看我們生活？”
螢幕上的波形跳動了一下，彷彿是在笑。
緊接著，一行綠色的程式碼在螢幕中央緩緩浮現：
【指令：守護。狀態：執行中。】
【當前任務：看著你們活下去。】
小七破涕為笑，他靠在控制檯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看來，我們的‘王’換了個地方繼續執政啊。”
陸遠沉默了許久。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那片在夕陽下熠熠生輝的晶體森林，看著這座充滿生機的城市。
“好吧。”
陸遠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隨身攜帶了三年的、已經磨損嚴重的打火機，輕輕放在控制檯上，就像是在放下一杯酒。
“既然你不肯走，那就繼續幹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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