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破舊的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淡淡的黴味。
陸遠赤裸著上身坐在一張木椅上,任由一名神情緊張的老醫生——傑克遜——用顫抖的手檢查著他身上的傷口。
“這……這不可能。”傑克遜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彷彿看到了什麼幽靈,“咬痕……抓傷……按理說,這些傷口應該已經化膿、壞死,甚至開始腐爛了。可為什麼……為什麼皮膚下會有新生組織?”
他伸手觸碰陸遠肩膀上一個剛剛結痂的傷口,指尖傳來的是溫熱的體溫和緊實的肌肉,而不是屍體的冰冷。
陸遠面無表情地忍受著檢查,目光卻越過醫生,看向站在門口的兩個人。
瑞克和肖恩。
瑞克靠在門框上,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沉重的問題。而肖恩則站在他身側,雙手抱胸,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懷疑。他的手始終沒有離開過腰間的手槍。
“好了嗎,醫生?”陸遠淡淡地開口,聲音沙啞,“如果你找不到病,我就要穿衣服了。我可不想得感冒。”
傑克遜醫生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縮回手,結結巴巴地說:“沒……沒問題。你的身體……非常健康。甚至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健康。但這違背了醫學常識……”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常識早就爛在土裡了。”陸遠站起身,從旁邊撿起一件不知是誰留下的灰色T恤套在身上。
他推開房門,直接面對瑞克和肖恩。
“現在,我們來談談正事。”陸遠的目光直視肖恩,“你是瑞克的朋友,對吧?你叫肖恩。”
肖恩猛地拔出槍,槍口直指陸遠的眉心,怒吼道:“別用你那雙死魚眼看著我!離我們遠點!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是變異體?還是那些行屍成精了?”
周圍的倖存者們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恐懼和排斥。
“把他趕出去!”
“他會被感染的!他會害死我們的!”
“瑞克,快做決定!”
瑞克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看著陸遠,眼神複雜:“陸,你也看到了。大家很害怕。哪怕是我也……無法解釋你剛才展示的那一幕。你必須給我們一個理由,一個不把你趕出去,甚至不把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不把你處理掉的理由。”
陸遠沒有絲毫驚慌。他甚至向前邁了一步,逼視著肖恩黑洞洞的槍口。
“理由?”陸遠冷笑一聲,“昨晚是誰在亞特蘭大被屍群包圍,嚇得躲在坦克裡不敢出來?今天又是誰,如果不是我引開屍群,現在正躺在路邊喂蒼蠅?”
“你——!”肖恩氣得臉紅脖子粗,手指扣在扳機上,“找死!”
“肖恩!住手!”瑞克猛地擋在兩人中間,一把推開肖恩的槍,“把槍放下!他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個屁!”肖恩咆哮道,“瑞克,你清醒一點!看看他!他不怕咬,不怕砍,流血跟流水一樣!這種人我們根本控制不了!一旦他發瘋,誰能攔住他?這是個定時炸彈!”
瑞克轉過身,直視著陸遠的眼睛:“陸,肖恩說得對。我們需要信任。如果你真的想留在這裡,就必須讓我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們。”
陸遠看著瑞克,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充滿敵意的面孔。他突然感到一陣厭煩。
他走到院子中央的一塊大石頭旁坐下,從口袋裡摸出那根被壓扁的香菸,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
“聽著,肖恩。”陸遠抬起頭,目光如炬,“如果你覺得殺掉我就能讓你們安全,那就動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