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眯了眯眼，此時整條街除了這一名虛弱的男子之外，再沒有其他人了。
商販，走卒，旅人，臨安的熱鬧的一條街在瞬息之間，只剩下了自己跟眼前的這一名男子。
對方一語道破了自己的身份，餘燼臨危不亂，走到了小攤前坐了下來，拿了一口空碗，加了蔥和芫荽，還有剁的細細的辣子。
虛弱的男子看了餘燼此時沒有五官的一張模糊的臉，嫌棄說道：“第一次見面還戴著一副假面具？餘燼，還是讓你的真身來吧。”
餘燼，夜狂徒。
對方三言兩語，已經把餘燼的身份說的一乾二淨。
一道幽幽的聲音從十多步之外響徹：“不愧是執掌臨安欽天監的掌兵史，古月，見面更勝聞名。”
那面目看不清的身子是“蜃氣”所化，即便是七公公，踏入到了殺力七的層次，都被餘燼動用萬妖神通唬住，分辨不出，還以為是邪氣化為了怨鬼。
除非是四境圓滿，亦或者是如左千戶這樣至少凝聚出了突破千丈的法相雛形，才可以一眼看破自己的這一道假身。
而對方守株待兔，等了自己很久，在臨安能看破自己的蜃氣假身，道破自己的兩個身份，有且只有一個可能。
欽天監的掌兵史，古月！
眼前的古月一副虛弱的模樣，但在餘燼的眼中，這是一頭病虎。
即便虛弱無力，依舊可以一爪子把人的天靈蓋給掀了。
餘燼徑直走到了古月的面前坐了下來，兩人同時起筷，盯上了一片還在跳動著的牛肉。
剎那間，刀光劍影。
兩人以筷子為刀劍，桌子為戰場，巋然不動，殺意碰撞。
兩人沒有動用絲毫的真氣，純粹以招式碰撞，餘燼的筷子是連綿不絕的雷霆怒火，而古月則彷彿是一江春水，萬年不起一絲漣漪，餘燼的招式狂暴，但古月總會在最巧妙的位置和時間，破開餘燼的招式。
兩人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雨打芭蕉一樣，發出了砰砰砰的恐怖聲響。
鐺！
最後一下，這一片牛肉被兩人分割開來，一人一半，落入了彼此的筷子當中。
古月原本就虛弱的一張臉此時越發白了一分，用另一隻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嘆了一口氣說道：“世人都說酒品如人品，但我古月觀人，從來是從對方的一招一式入手，餘燼，夜狂徒，你果然如我所料，得理不饒人。”
“霸道無雙！”古月搖頭輕笑了一聲，“不過也只有你這種性子，才能得到神霄道的傳承。”
聽到“神霄道”三個字，餘燼挑了挑眉毛，一邊夾著牛肉在沸騰的紅鍋裡起起伏伏，一邊頭也不抬，問道：“掌兵史等我多久了？”
古月臉色憂愁：“你離開霜月林之後，我便在等你了，三天之前你在城門鬧的動靜太大，我手下的那些蠢貨還以為是萬妖入城，一直忙到了現在都沒有半點的線索。”
“我知道你必然會來見一見左千戶，便在這裡架一口鐵鍋等你。”
“你在淳安喜歡吃辣，整個鎮海州吃辣都是異端，為了這一口鐵鍋的辣子，我都耗費了不小的心思。”
餘燼拿牛肉沾了沾一盤放滿了辣椒粉的幹碟，放進嘴裡仔仔細細咀嚼，火爆的味道在口腔裡面綻放，餘燼額頭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長出了一口氣。
“許久沒有吃到這麼霸道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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