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捋捋在冰晶當中,如同睡美人一樣,聽著餘燼的話,白蓮聖母絲毫不急,反而看著餘燼說道:“餘燼,你有兩個選擇。”
餘燼心中一個咯噔,不知道白蓮聖母的意思,依舊不卑不亢,說道:“聖母請講。”
白蓮聖母用手一捏,憑空之間,無數的光芒凝聚,在聖母的指尖凝聚出了一顆純白色的蓮子,這一顆蓮子一齣,立馬吸引了餘燼的目光。
那蓮子懸浮於白蓮聖母的指尖,通體雪白,溫潤如羊脂美玉,表面流轉著朦朧的光暈,餘燼凝神細看,只見蓮子的核心處,竟有一縷縷細微的流光如血脈般緩緩脈動,每一次搏動,都彷彿帶動著一個完整世界的呼吸。
無數細微的光點在其中生滅迴圈,生生不息,那是生靈繁衍的生機,亦是星辰明滅的輪迴,餘燼恍惚間彷彿看見了一個微縮的星域在其中棲息,有星辰高懸,有山川河流的虛影隱約起伏,有日月交替的微光閃爍明滅,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微弱卻磅礴的意志,如同沉睡的胎動,靜待破殼而出的那一刻。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白蓮聖母的聲音將餘燼從恍惚中喚醒,她指尖輕輕轉動蓮子,那光暈便如漣漪般盪漾開來,帶著一種直透神魂的清淨氣息。
“這是我昔日尚在佛門時所得之至寶,本是佛祖座下一株先天蓮花所結的第一顆蓮子,蘊含世界之雛形與輪迴之真意,原是要賞賜給門中傑出弟子,助其築就無上道基,窺探造化之妙……如今倒是便宜你了。”
先天之天?
那就是從彌留之國中遺留出來的寶物,這一顆蓮子,算得上是半個元祖遺物了!
這是古佛成道之後,不知從何處拿到了一株先天蓮花,用了無數的至寶讓這一個元祖遺物復甦,之後又經歷漫長無比的歲月,最終凝聚出了蓮子。
餘燼喉頭滾動,口乾舌燥,能感受到這一顆蓮子是能孕育一方真實世界的種子,這已非尋常天材地寶可比,他目光掃過冰晶中沉睡的李捋捋,一個念頭如電光火石般竄入腦海:“聖母之意……莫非是要以此蓮子,為李捋捋重塑根基,脫胎換骨?”
“跟聰明人說話,的確可以少廢唇舌。”白蓮聖母微微頷首,指尖蓮子光華內斂,卻更顯深邃,“我有兩個選擇予你,第一,我此刻便可出手,截斷光陰長河,從她身形俱滅的那一瞬之前,將她的存在剪接而出,直接復甦,此法乾脆利落,但於她而言,不過是回到原點,修為、根基,乃至這段隕落的記憶所帶來的心境磨礪,皆成雲煙。”
餘燼心中一凜。
截斷光陰長河,這是真正逆改時序的大神通,涉及宇宙最根本的規則之一,餘燼忍不住追問:“此法需天尊境界方可施展?且聽聖母之意,似乎代價不菲?”
“不錯。”白蓮聖母神色肅然,“唯有元神成道的天尊,對時空法則領悟至深,方能勉強為之,肉身成道者,雖力可撼星,卻難精細操弄時光之弦,此法兇險異常,絕非易事。”
“擷取一段時光,尤其是涉及關鍵人物,重大事件的節點,必會擾動無盡因果,這些因果反噬,輕則折損道行,重則引動時光亂流,甚至可能招致潛伏於過往歲月中的敵手狙擊,他們或許早已在某個歷史片段中佈下殺局,靜待逆流而上的冒失者。”
白蓮聖母看著餘燼,意味深長:“譬如你與林朝夕,你二人氣運牽連甚廣,足跡所至,星域震動,因果線早已密密麻麻交織成網,牽扯生靈、星辰、諸多的大能,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有天尊想溯回至你初生之時將你抹去,所需承受的因果反噬,甚至可能動搖其自身道基,故而真正的大能,寧願現世一掌壓下,也不會輕易涉足時光逆流的渾水。”
“而且你們二人的未來,誰又看得懂呢?天尊可以逆流時光長河,同樣會有人在時光長河等著他們。”白蓮聖母笑著說道,“你們兩人可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的死,連一個村子都驚動不了,死的悄無聲息。”
餘燼默然,背後卻滲出冷汗,對以元神踏入天尊境有了更深的領悟。
“所以。”白蓮聖母話鋒一轉,指尖蓮子光華再盛,“第二個選擇,便是這‘一花一世界’,你不需我冒險逆時,只需將李捋捋的軀殼與此蓮子一同置入你的終焉之火雷池之中溫養,待你雷池蛻變晉升為生命雷池之時,磅礴的生命本源將啟用蓮子內蘊的世界雛形,並與李捋捋殘存的神魂印記共鳴,她將在此蓮子所化的‘世界胚胎’中重生,非但性命無虞,更是藉此完成一次根本性的蛻變,她的道基將與這初生世界同源,根基之厚,堪稱奪天地造化,甫一復甦,便可直抵先知境界,且前途無量,天王可期,至於能否窺探大羅……便看她自身緣法了。”
餘燼心臟劇烈跳動。
都天雷宗的鈞天廣樂,天生聖人,而這天生聖人跟這蓮子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這意味著李捋捋將跳過常人需要耗費無數歲月,歷經艱險才能攀登的境界壁壘,一步登天,擁有堪比一方小世界底蘊的根基,這蓮子簡直是為人重塑天命的神物。
餘燼強壓住心頭的震撼與激動,深吸一口氣,目光恢復清明,直視白蓮聖母:“聖母厚賜,感激不盡,如此逆天改命之寶絕非輕易可得,需要做什麼請聖母明示。”
餘燼心中雪亮,白蓮聖母丟擲這無法拒絕的誘惑,佈局層層遞進,所圖必然極大。
“與聰明人說話果然省力,為了這李捋捋,你願意承接更大的因果。”她指尖輕輕敲擊著虛空,發出清脆如玉磬般的聲響,眼神驟然變得幽深莫測。
“我需要你去一趟真空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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