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星魔軍團如同漆黑潮水般鋪展在玄鐵星域之外,濃稠的魔氣遮蔽了漫天璀璨星河,虛空不斷被魔息腐蝕出細密的裂痕,碎石星骸在狂暴的威壓下不斷崩解湮滅。三大半步超脫境魔主立於魔軍最前方,周身虛空持續塌陷翻湧,身後無數造型猙獰的虛空魔傀踏著星塵悍然衝鋒,冰冷的魔刃劃破漆黑天幕,蝕骨的腐蝕魔氣朝著鍛道聯軍的陣地瘋狂蔓延,所過之處連星辰精氣都被快速吞噬。
流玥耗費數月心血佈設的萬鐵星鎖大陣在這一刻驟然運轉到極致。整片玄鐵星域散落的億萬隕鐵星骸、廢棄千年的古星礦脈盡數被大陣牽引,億萬道泛著赤金流光的鐵鏈從虛空深處層層交織而出,縱橫交錯織成一座橫跨數十萬裡的巨型牢籠,將衝在最前方的魔軍先鋒盡數困鎖在陣法之內。所有鍛道修士同時催動自身熔爐本源,赤色鍛火順著鐵鏈紋路一路蔓延,凡是觸碰鐵鏈的魔氣,瞬間便被烈焰灼燒消融,衝在前列的虛空魔傀成片崩解,漆黑魔軀碎裂成漫天塵埃,魔軍的衝鋒勢頭被硬生生遏制。
巖朔執掌星空鍛道戰陣,數千名高階鍛修依照古法結成三十六座天罡鐵陣,整整齊齊橫亙在星空之上。修士們同時引動自身丹田熔爐,天地間磅礴的鐵元匯聚成層層疊疊的厚重鐵盾,硬抗魔軍一波又一波的狂暴轟擊。來自蒼冥匠門的嫡系弟子悍不畏死,手中鍛造而成的星辰破魔劍、鎮魔戰錘輪番劈砍出擊,與衝進來的星魔近身搏殺,鮮血順著兵器滴落虛空,凝成點點赤色星芒。域外歸附的一眾鍛道匠人也各展所長,修為高深的匠人當場鑄造臨時防禦壁壘,修為尚淺的弟子則快速淬鍊本命兵器,將積攢萬古的鍛術功底盡數施展,原本鬆散的煉器修士,在這一刻擰成了一股堅不可摧的繩。
魔庭三大魔主見陣法穩穩壓制住魔軍攻勢,臉色愈發陰沉暴戾。左側魔主張口噴出漫天虛空魔焰,漆黑烈焰呼嘯著撞向鐵鏈,想要焚燒破陣,可星鍛之火本就天生剋制世間一切魔邪火焰,魔焰撞上鐵鏈非但沒能造成破壞,反而被鍛火反向吞噬,鐵鏈上的赤金紋路愈發熾盛。中間魔主揮動纏繞萬千怨魂的漆黑魔鞭,鞭影撕裂空間,狠狠抽向大陣核心陣眼,想要擊碎陣法根基;右側魔主則催動詭譎的空間魔功,不斷開闢出虛空裂縫,企圖繞到大陣後方偷襲聯軍後勤,截斷修士們的鐵元補給。
祁熒坐鎮聯軍後勤中樞,指尖陣紋飛速流轉,不斷調動星域各處隱秘礦脈的鐵元,源源不斷輸送到大陣各處。但凡負傷的修士,都會被熔爐本源的溫熱之力包裹療傷,只要神魂未曾潰散,身上的傷勢便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不少重傷的弟子稍作休整,便握緊兵器再度重返戰場。她冷靜地下達一道道指令,讓外圍修士主動收縮防線,集中整片星域的鐵元加固核心陣眼,不給三名魔主任何撕裂陣法的可乘之機。
星海之上的大戰陷入焦灼,此起彼伏的爆炸聲震得周遭星辰微微震顫。長時間的高強度鏖戰,讓不少鍛道修士靈力近乎透支,肉身被魔刃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可所有人都死死守住自己的陣位,沒有一人後退半步。一位活了近三千年的域外老匠人,眼見一名魔主的魔功即將轟碎一處陣眼,毅然燃盡自身畢生鍛道本源,將全部修為灌注到鐵鏈之上,硬生生扛下了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老人的身軀在星空烈焰中化為細碎的鐵屑,可他的犧牲,卻讓搖搖欲墜的大陣多撐住了最關鍵的一瞬,為後方修士爭取到了調整喘息的時機。
陸燼懸於半空,赤金熔爐之火在周身緩緩流轉,他沒有貿然出手與三大魔主死拼,而是將自身神魂沉入天地法則之中,暗中積蓄力量。丹田之內的超脫道胎緩緩轉動,諸天星辰的精金之氣不斷湧入熔爐,他在耐心等待最佳破局時機,準備一舉擊潰三名魔主的合擊之勢。
鏖戰持續整整一日,魔軍傷亡慘重,卻依舊沒有突破大陣防線。三大魔主見久攻不下,徹底失去耐心,三人對視一眼,同時燃燒自身本源魔元,三道貫穿星河的漆黑魔柱沖天而起,三道力量交融匯聚,化作一柄龐大的魔邪巨柱,帶著覆滅一切的毀滅之力,狠狠轟擊大陣中央的主陣眼。
萬鐵星鎖大陣劇烈震顫,密密麻麻的鐵鏈開始大面積崩裂,陣紋光芒急速黯淡,整座耗費無數心血的困陣瀕臨破碎,玄鐵星域的空間都開始劇烈扭曲。
“諸位道友,穩住心神!” 陸燼的聲音裹挾著鍛道本源之力,清晰傳遍整片星海,“我輩鍛者,以鐵煉身,以火煉心,守護諸天蒼生乃是本心,絕不能讓魔邪肆虐星海,禍萬千生靈!”
話音落下,陸燼終於動身。鏃天錘之上沉寂已久的星河紋路徹底綻放,浩瀚星力順著錘身流淌而下,他將萬鐵鎮魔訣與星空法則徹底相融合一,萬丈星空鎮魔印再度現世。這一次,厚重鐵印之中裹挾著數千鍛修的信念之力、萬千匠人的守護之心,威壓遠比當初斬殺域外魔尊時強盛數倍。
陸燼沒有回身抵擋魔柱,腳下星鍛步法踏出,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徑直朝著三名魔主衝殺而去。
“你們三人盤踞域外,屠戮星域生靈,今日魔庭作惡到頭了,便一同隕落在這片星空之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