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緩緩散盡,礦谷戰場一片狼藉。破碎的法寶殘片散落滿地,泥土被鮮血浸染,空氣中瀰漫著硝煙淡淡的血腥味。墨袍元嬰強者帶著殘餘部下倉皇遁逃,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僅僅是短暫的喘息,真正的危機遠遠沒有結束。
流玥扶著痠痛的手臂緩緩站起,方才被元嬰強者煞氣震飛,她經脈隱隱作痛,身上多處衣袍撕裂,留下深淺不一的傷痕。星礦族長老躺倒在亂石旁邊,嘴角血跡未乾,方才挺身阻攔敵人,遭煞氣重創,靈力幾乎徹底耗盡,臉色蒼白如紙。倖存的星礦族子弟連忙圍上前,小心翼翼將長老攙扶起來,一張張臉龐寫滿劫後餘生的疲憊。
陸燼彎腰撿起地上那枚被擊飛的凝星晶碎片。掌心一左一右,兩塊幽藍色晶石靜靜躺著,表面流轉柔和的地脈靈光。方才那千鈞一髮的險境歷歷在目,若是晶石落入敵手,整片蒼冥大陸都將陷入巨大災禍。
他邁步走到萬古屹立的地脈熔爐跟前,爐中紫火依舊熊熊翻湧,只是再也聽不到鏃天大師蒼老的聲音。那位上古鑄道大能燃盡魂之本源換來慘勝,已然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前輩。” 流玥緩步走上前來,眉宇間滿是濃重憂慮,“我們僥倖守住晶石,可那名元嬰修士逃回之後,必定會向幕後勢力稟報,過不了多久,更強的敵人便會再度殺來。”
星礦族長老喘著粗氣,沉聲開口。
“對方勢力積澱萬古,高手層出不窮。一味被動死守,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此地。”
陸燼微微頷首,心中已有決斷。經歷剛剛的死戰,再加上鏃天大師遺留的完整鑄道真解,無數玄奧的鍛造奧義在他腦海盤旋迴蕩。十萬年他錘鍊萬千鐵器,如今機緣已至,該好好打磨自身。
“你們就地休整傷勢,此地有熔爐庇護,短時間還算安全。” 陸燼目光堅定,“我要借地脈紫火參悟鑄道真解,淬鍊自身,鑄就鑄道金身。唯有自身實力足夠強大,才能護住凝星晶,抗衡這股龐大的幕後勢力。”
話音落下,陸燼踏上熔爐前方的高臺。滾燙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粗布衣衫被高溫烘得微微發燙。他將兩塊凝星晶分置高臺兩側,晶石釋放幽藍柔光,與熔爐紫火彼此呼應交融。
陸燼盤膝端坐高臺正中,解封后的鏃天錘橫放在雙膝。錘身鎏金光芒緩緩流轉,一道道古老鑄道符文自錘體飄出,盤旋環繞在他周身。
他閉上雙目,心神沉入識海。十萬年揮錘鍛鐵的一幕幕記憶飛速閃過,燒紅精鐵、淬火白霧、沉重錘鳴,往日鍛造器物,而今,他以自身為坯,以地火為爐,鍛造肉身與神魂。
紫色地火緩緩流淌過來,並不灼燒燬滅,化作一股溫潤力量,一點點滲透四肢百骸。烈火洗練筋骨,符文滋養神魂,他的皮肉、經脈、骨骼,正在經受千錘萬煉。
流玥與星礦族眾人遠遠守在臺下,不敢上前打擾,靜靜守護閉關的陸燼。
可平靜並未持續多久。
遠方天際,幾道微弱遁光若隱若現,不敢靠近熔爐勢力範圍,只在雲層外圍來回窺探。那是敵人留下的監視探子,正把陸燼閉關修煉的情報,源源不斷傳回敵營。
陸燼雖沉浸修行,對外界感知卻並未斷絕。他望見遠處窺探的身影,卻沒有分心出手。時間刻不容緩,他必須在強敵捲土重來之前,將鑄道金身淬鍊完成。
礦谷之內,紫火升騰飛舞,漫天鑄道符文流轉,一場決定生死的閉關,正式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