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強光緩緩褪去,眩暈感席捲眾人。
一陣天旋地轉過後,陸燼一行人全部跌落在一片荒莽的山谷之中。四周古木參天,怪石嶙峋,遍地叢生著不知名的荊棘野草,空氣中瀰漫潮溼草木氣息,已經徹底遠離那座浴血廝殺的萬古礦谷。
地脈熔爐的遁術耗盡大量地脈本源,再加上陸燼以自身氣血作為催動引子,此刻他內傷全面爆發,踉蹌一步,單膝重重跪在泥土之上。嘴角鮮血不斷滴落,浸透腳下泥土,鑄道金身的金光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渾身經脈到處都是撕裂般的鈍痛。
“前輩!” 流玥強壓自身傷痛,快步上前伸手攙扶。
一眾星礦族弟子也紛紛從傳送的眩暈之中回過神來。不少人本就身負重傷,經過空間傳送撕扯,傷勢再度加重,紛紛坐倒在地,運轉靈力穩住傷勢。
星礦族長老環顧四周陌生山林,眉頭緊鎖。
“地脈遁術將我們拋到千里之外,暫時擺脫礦谷的追兵。可此地乃是蒼冥大陸南荒邊緣,山林廣袤,妖獸橫行,同樣危機重重。”
陸燼緩緩調息片刻,勉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緩緩站起身。他抬手摸向貼身儲物布袋,兩塊凝星晶碎片安安穩穩躺在其中,幽藍微光若隱若現,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就在這時,他神魂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陰冷刺骨的異樣感應。
那股感覺一閃而逝,如同蚊蟲叮咬,若不是他十萬年鍛道打磨神魂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覺。
陸燼目光一凝,低頭看向自己殘破的粗布衣袍衣角。一處極不起眼的位置,附著一枚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漆黑幽紋印記。印記黯淡無光,收斂全部氣息,正是方才傳送開啟一瞬間,幽域修士偷偷打在他身上的幽冥追魂印。
這枚暗印不會釋放靈力波動,不會被普通神識探查,卻如同一條無形鎖鏈,不論他們逃到天涯海角,幽域勢力都可以憑藉此印鎖定大致方位。
“不好,我們被打上追蹤印記。” 陸燼沉聲開口。
流玥聞言心頭一緊,連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都看不見:“追蹤印記?為何我完全感知不到?”
“這是幽域獨有的幽冥追魂印,隱匿能力極強,尋常神識根本無法看破。” 陸燼指尖凝聚一縷微弱的鍛道金光,輕輕拂過衣角。金光觸碰黑印的剎那,衣角傳來滋滋腐蝕聲響,那道漆黑印記微微閃爍,竟鑽入布料縫隙,想要往陸燼皮肉之內滲透。
“此印紮根衣物,若是任由它侵入肉身,便再也無法剝離。” 陸燼神色凝重。
鏃天大師的記憶之中,記載過這門歹毒的追蹤秘術。硬力擊碎印記會瞬間向敵人暴露自身座標;放任不管,遲早會被追兵循跡追上。進退兩難。
星礦族長老臉色沉重:“若是無法抹除印記,就算我們趕到上古鑄墟,對方依舊可以循著印記找上門來,到時候,那處隱秘避難之地,反倒會變成一座牢籠。”
山林深處,不時傳來妖獸悠長的咆哮,聲聲迴盪在山谷之間。此地不宜久留,可身上的追蹤隱患如芒在背。
陸燼閉上雙眼,識海飛速翻閱鏃天大師遺留的海量記憶。片刻之後,他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不能強行摧毀印記。” 陸燼緩緩說道,“我們可以利用這枚追魂印,將計就計。先繼續向著上古鑄墟方向趕路,路上尋找一處險地,佈設偽造氣息,誤導印記的感應,迷惑幽域追兵。”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隱約傳來陣陣破空之聲。
幽冥追魂印雖然不會立刻暴露精準位置,卻已經給遠方的幽域大軍指引了大致方向。用不了多久,追兵便會循著大範圍方位,搜遍整片南荒山林。
逃亡的腳步,一刻都不能停下。
陸燼握緊手中鏃天錘,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看向密林深處。眾人簡單整頓傷勢,相互攙扶,踏入幽深茫茫的南荒古林,向著上古鑄墟的方向艱難前行。而那枚藏在衣角的漆黑印記,依舊在無聲無息,散發著無人察覺的幽暗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