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通道的震顫緩緩平息,青銅傀儡碎裂的銅屑散落一地。
經過兩重試煉,陸燼神魂損耗巨大,內傷也愈發沉重,每一次呼吸,胸口都隱隱作痛。祁熒身受震盪傷勢,流玥也消耗了不少月華靈力,三人皆是疲憊不堪。
可前路的黑暗之中,那股浩瀚古老的氣息越來越清晰,彷彿有一座沉寂十萬年的古爐,正在緩緩甦醒。
“第三重試煉,亦是最終一關。”
宏大的聲音在廊道迴盪,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試煉指令,反倒多了幾分悵然。
“前兩重,考你的道心,考你的手段。這最後一關,要你直面鑄道的代價。”
話音落下,周遭的空間再次扭曲變換。
三人眼前的通道消失,置身於一片蒼茫的古戰場。
漫天殘陽如血,遍地斷刃殘甲,無數破碎的神兵散落大地,到處都是廝殺過後的痕跡。遠處,一座巨大的神鑄宗祭壇屹立在荒原中央,祭壇之上,擺放著一口至高無上的鎮宗寶爐,正是鑄神大殿裡那尊古爐的本源虛影。
而祭壇四周,密密麻麻站滿了修士虛影,有神鑄宗的鑄師,也有前來攻伐的外敵。
陸燼一眼便認出,這裡是十萬年前神鑄宗覆滅的那一幕。
“這是回憶幻境。” 流玥眉頭緊鎖,月華護住三人,“我們會看見當年宗門覆滅的真相。”
幻境之中,一幕幕往事緩緩上演。
最初的神鑄宗,一心鑄煉守護蒼生的神兵,鑄師們潛心鑽研,鍛造護國安民的兵器,宗門鼎盛,受人敬仰。
可隨著修為越來越高,一部分鑄師心中生出貪念。他們痴迷於力量,認為鑄道可以凌駕一切,想要鍛造出能夠顛覆天地的滅世神兵。
其中,便有燼鑄。
當年的燼鑄,天賦冠絕整個神鑄宗,一心想要鑄造出世間最強的兵器。他不顧宗門長老的勸阻,耗費無數天材地寶,日夜守在寶爐之前,瘋狂煉製殺伐兇器。
宗門長老極力阻攔,可燼鑄執念已深,認為旁人是嫉妒他的天賦。
“鑄道本就該追求無上力量,為何要被世俗道義束縛?” 幻境裡的燼鑄,目光熾熱,滿是偏執。
於是災禍降臨。
那柄即將成型的滅世神兵,引來了天地反噬,巨大的力量失控,波及整個宗門。外敵也趁此機會大舉來攻,神鑄宗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昔日繁華的宗門,化為一片焦土。
無數鑄師慘死,傳承險些斷絕。
幻境裡,燼鑄站在熊熊戰火之中,看著滿目瘡痍的宗門,看著同門的屍骸,終於幡然醒悟。可一切已經無法挽回。
他拼盡全部力量,將宗門殘餘傳承封存,一部分藏入古墟,一部分封入這處秘境,自己則留在古墟,承受十萬年的孤寂與悔恨。
“力量,本無善惡。”
幻境之中,一道蒼老的虛影緩緩浮現,乃是神鑄宗初代宗主。他望著陸燼,聲音滄桑,“鑄師手中的爐火,可以護世,亦可以滅世。
真正的鑄道,不是煉出多麼強大的兵器,而是懂得約束自己手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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