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內靈霧繚繞,靈泉的水汽緩緩升騰。
陸燼正閉目調息,引導藥力修補經脈深處頑固的暗傷。
胸口衣襟之下,那枚沉寂多日的鑄神令驟然泛起一陣溫熱,暖意順著衣襟滲透肌膚,流轉四肢百骸。他心頭一動,緩緩抬手,將這塊古樸玉牌取了出來。
玉牌表面佈滿斑駁古老的鍛刻紋路,隱約蒙著一層淡淡的塵埃,在地底礦脈與荒山戰火之中一直陷入休眠。此刻一道道細碎的金色紋路,如同復甦的靈蛇,順著玉牌之上的刻痕緩緩遊走,柔和金光鋪滿整間石室。
嗡 ——
一聲細微卻厚重的震顫,在掌心響起。
鑄神令終於掙脫深度休眠,緩緩甦醒。
只是經歷數次大量靈力透支,它遠遠沒有恢復全盛時期的力量,金光柔和,並不狂暴。一股股浩瀚蒼茫的鍛道資訊,順著掌心傳入陸燼的識海之中。
無數上古冶鍛圖譜、失傳錘法、秘境方位,如同潮水般湧入神魂。
陸燼眉頭微微皺起,任由這些傳承記憶在識海鋪開。
“原來鑄神令,不僅僅只是一件戰鬥至寶。” 他心中暗自沉吟,“它承載的,是一整個上古鍛道文明的積累。”
之前在隕鑄墟、地底巖洞,他只動用過它的戰鬥威能,卻從未完整接收裡面封存的全部傳承。如今蘇眠甦醒,才開始慢慢向他展露真正的底蘊。
匠火神魂與鑄神令的力量彼此呼應,金紅兩色微光交織纏繞,順著經脈迴圈流轉。原本難以修復的經脈暗傷,在這兩股力量的共同滋養下,修復速度陡然加快不少。
可陸燼很快便察覺到,如今的鑄神令力量殘缺大半,只能夠輔助修煉、推演鍛法,若是想要施展大規模的攻防神通,依舊需要海量天地精氣或是天材地寶作為支撐。
“眼下不宜大肆催動,先慢慢溫養恢復。”
陸燼心念一動,將鑄神令重新收入衣襟之內,只留下一絲神魂與之維繫聯絡,繼續靜坐閉關。
靜心崖之外,表面一片安寧祥和。
崖邊古木參天,靈花遍地,值守的萬鍛弟子來回巡邏,護山大陣靈光籠罩整片後山,一切看上去井然有序。
只是誰都沒有察覺到,幾縷幾近無形的灰黑色霧氣,順著山崖石壁縫隙,悄無聲息滲透進來。
天元宗的死士,已經來了。
受白髮長老暗中指派,一共七名死士,皆是天元宗培養多年的亡命之徒,修為盡數達到化神初期,精通隱匿、刺殺之術。他們抹去身上一切宗門氣息,改換一身黑衣,藉著夜色掩護,繞開聖殿外圍明哨暗卡,藉著山間瘴氣掩護,潛入到靜心崖外圍山林。
樹林深處,七道黑影隱於濃黑的樹影之間,呼吸壓到最低。
為首一人面覆黑色面甲,眼底殺意凜冽。
“宗主明令,只取陸燼性命,儘量不要驚動祁熒與流玥,更不可留下任何能夠追查到天元宗的線索。得手之後,奪取鑄神令,立刻撤離。”
其餘六名死士微微低頭,無聲領命。
“靜心崖設有護崖小陣,明面上的巡邏弟子好對付,但石室之外,還有長老留下的警戒符文。” 死士首領目光望向不遠處錯落的三座石室,“等到午夜子時,天地靈氣最為昏暗之時,我們動手。”
眾人潛藏密林,收斂全部氣息,靜靜等待時機。
石室之中,陸燼對外界的危機尚且一無所知。
。逝流緩緩時夜一
。暗黑沉沉陷山後片整,蔽遮雲烏被華月,臨降時子夜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