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歡嗎?
拋開一切,平心而論,大概是有些喜歡的。
雲端閉上眼,沉默良久,慢慢地嘆了口氣,接著睜開眼,把檔案從腿上拿下,冷眸瞥了一眼宋淮,道:“我現在就去睡覺,你可以走了。”
宋淮半真半假地垂眸低聲道:“雲先生總是在趕我走。”
他不等雲端回答,起身走到輪椅後,穩步把他推向床邊,雲端也沒有再反抗。
到了床鋪邊上,雲端開口,“轉過身去。”
他的聲音裡藏了幾分情緒。
他很少因為自己的身體殘缺而自卑,可現在,他真的不想就這樣讓青年看見自己的斷肢,很難看。
宋淮又怎麼會猜不到他的想法,一面順從地背對著他,一面若有所思。
等到背後動作聲和布料摩擦聲終於停下,他問:“雲先生,可以了嗎?”
那人的氣息還不太穩,低低地嗯了一聲。
宋淮重新轉過身時,雲端已經從輪椅上離開,靠臥在枕頭上,看起來一派正常——除了右小腿位置的被子那裡,有著一片不和諧的塌陷。
宋淮裝作沒有注意到的樣子,重新拿起放在窗邊的牛奶杯,帶著哄騙的意味把陶瓷杯子放在雲端手上,溫聲道:“快涼了,趁熱喝。”
雲端這次倒沒有拒絕,一言不發地喝了小半杯,又把杯子遞了回去。
“喝了也沒用,睡不著。”雲端低語道。
宋淮揚了揚嘴角,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雲端主動和自己說這些話。
他把杯子放到一側,坐回床邊,雲端不太靈活地往遠離宋淮的方向挪了挪。
宋淮覺得雲端現在的樣子有點像鬧脾氣的乖小孩,不禁好笑道:“休息吧,我等你睡著再走,可以嗎?”
說起來,這次的身份也算是給了自己一個照顧雲端的合適藉口。
雲端在床上躺平,闔上眼睛,不想回話:“……隨便你。”
小朋友要管的事還不少,自己這個所謂的金主做得實在沒有半點威嚴。
不過依著兩人的性子,又有誰認真在演總裁與金絲雀的戲碼呢?
宋淮起身,邁著長腿幾步走到門口關上大燈,又走回來彎腰開啟床邊一盞暗暗的檯燈,檯燈很昏暗,又有著使用痕跡,想是雲端習慣睡時要點的。
宋淮收拾好一切,又重新靠坐在大床邊,昏沈的燈光裡,注視著床上那個人不時扇動著不安分的眼睫。
許是氣氛太好,宋淮突然腦袋一熱,右手輕柔地籠上了男人的眼睛,撫了幾下。接著又虛虛地捏住了他軟潤的耳垂,一下一下緩慢地按摩摩挲著耳廓,宋淮輕聲氣音道:“先生,睡吧。”
起初被人觸碰時,他立刻僵起了身子,熱源從耳朵一路向下傳遞,燙著了全身。可後來,他意識模糊間,也從其中覺察出來舒適的意味,放鬆下來。
雲端的呼吸逐漸歸於平緩,進入了沈眠。
昏黃的暖光柔和了男人冷峻而又稜角分明的面龐,竟也透露出溫柔的 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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