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偷稅漏稅?”
“沒有,我有會計。”
“私自擅闖民宅?竊聽他人談話?竊取他人個人資訊……”
“多少錢?”吳忌接過紙袋,他不想再聽下去,王裴毅口中的每一件事他都幹過,吊銷執照也是分分鐘的事。
“你是說委託費嗎?”
“對。”吳忌朝紙袋裡瞄了一眼,有四個大資料夾。
“你開個價吧。”
“一百萬。”
“吳忌,你不能趁火打劫。你知道我們破個案,獎金都沒有一百萬。”
“那你給多少?”
“打個折,十萬吧。”
“所以在你眼裡,三個臥底的性命才值十萬。”
“私自擅闖民宅……”
“好了,十萬就十萬吧。”吳忌打斷道。其實吳忌根本不在乎錢,他只是想讓王裴毅覺得他不是因為有正義感接委託,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偵探,所以不要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如果你想換人,最好趁現在。
但王裴毅根本沒有因為吳忌跟他討價還價而覺得吳忌是個貪錢的俗人,他似乎早就看穿了吳忌這種自貶身價的小伎倆。
“吳忌,我知道你不圖錢,你不是這樣的人。你也別覺得有壓力,我會從正面打擊這幫毒販,而你做我的暗樁,我們雙劍合璧,把關瑤找回來,把內鬼揪出來,把貝多芬背後的毒梟抓到手,怎麼樣?”
吳忌聽出來了,這其實就是命令,他沒有退路。
“對了,裡面還有關瑤的手機,密碼是她的生日204912。”
“原來她是二〇四九年出生的,那年也是偵探正式合法化的一年。”吳忌停頓一下,“十二月幾號?她的生日是這個月幾號?”
“一號,就是昨天。”
“所以你昨晚打電話給她該不會是……”
“生日快樂,”王裴毅突然抬起頭,眨了眨眼睛,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我想跟她說一句生日快樂。”
吳忌突然覺得手上的牛皮紙袋越來越沈,過去和關瑤相處的場景在眼前浮現,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就在不遠處盯著吳忌,令吳忌不敢直視,它們曾經是唯一可以讓吳忌放鬆下來的眼眸。吳忌忽然想起那個夢,想起王澤易的解夢之詞,該不會夢中的紅衣女人就是關瑤吧……一個女人的尖叫,低聲嘶啞的尖叫聲在吳忌耳畔環繞,他不禁原地打了一個冷顫。
在沒有任何有力證據下,僅憑王裴毅的推測,雖然他的推測極具說服力,吳忌還是沒法接受關瑤已死的“假說”,這就跟當年蘇嵐失蹤一模一樣,即使到最後塵埃落定,犯罪分子招認已殺死蘇嵐,吳忌還是沒有接受【*注:蘇嵐是吳忌的前女友,一名警察,關於她的事以及如何失蹤等詳見《黑暗的次方》三部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有見到屍體,吳忌就不認死亡這件事。如今蘇嵐已去世一年多,吳忌只當是蘇嵐在沈睡,這一招對吳忌來說特別有效。現在他決定故技重施,關瑤沒有死,她只不過在沈睡。而要喚醒關瑤,就必須先找到這個內鬼,透過正常的刑偵手段去找超過四十八小時以上的失蹤者,難度太大,但如果找到這個內鬼,或許可以從中得到一些線索。所以為了找到關瑤,為了……
沒有其他原因,那些臥底他不認識,他們就是張三李四王五,不要想那些人,那些人從當臥底那天開始就沒想過活著回來,不要想那些人,那些人都是短命鬼,是神經病,是自殺者,就想想關瑤吧,就只是為了關瑤,僅僅為了關瑤,找出這個內鬼吧。
想到這裡,吳忌點了一下頭。“好,這個委託我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