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大學同學，畢業後在大城市幹過幾年，幹不出什麼水花，前兩年回來紅棉了，他叫朱強，我們都叫他阿強。”
“可以把他的聯絡方式給我嗎？”
“可以，但是你為什麼要問這些呢？我怎麼覺得你好像不是來找我協助調查，反而是特意調查我？”
安欣彤話音剛落，忽覺背後有人盯著她，她急忙轉身。一個披頭散髮的老嫗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玻璃門外面，穿著花棉襖，臉上的皮肉像乾枯的樹皮，眼球突出，眼白渾濁，嘴角掛著白色唾沫星子，簡直像一具站立的殭屍。
“媽，你怎麼下來了？”楊翔站起身，推開玻璃門，走到老嫗身旁，與其說是扶住，不如說是強行抓住她。
“她是誰？”老嫗的聲音彷彿從乾枯的井底發出，乾澀，模糊不清。
“我是……楊老闆的朋友。”
“你的朋友？”老嫗看了一眼楊翔，突然掙脫楊翔的雙手，躥到安欣彤眼前，如同咆哮般怒吼道：“你撒謊！你這個賤人！蕩婦！又來勾引我兒子！賤人！”
安欣彤忙不疊從沙發上跳起來，遠離老嫗，但老嫗馬上跟上去，安欣彤被迫逃出客廳，跑到院子，老嫗正要追出來，被楊翔一把擒住。
“我媽腦子有問題，經常這樣。”楊翔解釋道。
“滾！蕩婦！離我兒子遠一點！死賤人！死八婆！”老嫗還在歇斯底里地吼叫。
“婆婆，外面又黑又冷，我們在客廳裡坐下好好說話，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吧？”安欣彤語氣溫和，態度殷情，慢慢靠近老嫗。
老嫗外凸的眼球一動不動，扭動身子的幅度漸漸變小，她似乎聽懂了安欣彤的話。
“很好，婆婆，來，我們坐到沙發上，婆婆，你先消消氣，我們有話好好說，我不是壞人，我不會傷害你……”
安欣彤已經走到老嫗眼前，就在她要重新踏進客廳的時候，老嫗突然甩開楊翔的手，用她那乾瘦、皮包骨頭、附滿老年斑、關節突出、指甲又黃又尖的雙手猛地掐住安欣彤脖子，扯著破嗓大叫：“我掐死你，賤人！”
安欣彤一個沒站穩，被掐倒在地，老嫗也跟著摔倒，一路滾到門口，背部撞到門，痛得她哇哇叫。安欣彤大喘粗氣，用手護住脖子站起身，這才發現老嫗的指甲將她脖子劃出了一道血痕。
“媽，媽，你沒事吧。”楊翔立刻跑到老嫗身邊，完全忽視了方才被偷襲的安欣彤。
正當楊翔將老嫗扶起之時，老嫗沒站穩，整個人撲倒在楊翔懷中，楊翔突然被重物壓身，也沒站穩，結果兩個人一起又雙雙倒地。
就在這時，楊翔褲袋裡掉出一包煙——煙灑出幾根落在地上——和一個銀色的芝寶牌金屬打火機。
它跟趙炎用的那個一模一樣，表面均有一道不規則劃痕。
說時遲那時快，楊翔突然抓起手邊的花盆，猛地砸向安欣彤，安欣彤注意力還在那個打火機上，躲閃不及，胸口和花盆底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幾乎同時，她聽到楊翔對著空氣說了兩個字：“動手。”
然後是老嫗突然大叫一聲“不要去後山”，老嫗被楊翔一拳打倒在地暈厥。
安欣彤的腦子像電腦黑屏一樣一下子空了；緊接著像火山爆發一樣，所有的細節畫面一股腦兒湧上來：檸檬味香氣、咪咪蝦條、芝寶打火機……
但最後的畫面卻定格在了方宸夏——坐在車裡的方宸夏。
只聽得安欣彤喊道——對著空氣和竊聽器：“方宸夏，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