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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害死了小青龍。”吳忌坐在一條椅子上，一道射燈從頭頂照著他。
“但如果小青龍不死，死的就是作家。”關瑤走進光圈，站在吳忌面前，“小青龍或作家，一定要死一個。小青龍做出了選擇，作家也做出了選擇——接受小青龍的選擇。”
“不，是我害死了小青龍。我本可以阻止他的。”
“你怎麼阻止？綁架他嗎？”
“我可以通知王裴毅，讓他阻止小青龍。但我沒有，因為我也有僥倖心理，萬一他賭對了呢？在這次博奕中，我也下了賭注，但我輸了。”
“那就願賭服輸。”
“願賭服輸？說得輕巧。如果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你很想死嗎？”
“很想。”
“那誰來幫我報仇？”
“有很多人，我是最沒用的那一個。”
“吳忌，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明白呢？”關瑤走上前，溫柔地抱住他的頭，“你已經踏進這條渾水，你已經不可能全身而退，你能做的只有繼續走下去。”
淚水從吳忌臉上滑落。“你沒有時間了。”關瑤捧起他的臉，“小青龍的死很快就會傳到王裴毅耳朵裡，他認為猶大不是小青龍就是鯊魚，救救鯊魚，救救他們所有人。”
忽然之間，關瑤消失了，吳忌驚懼地從椅子上一把站起。“關瑤！你去哪？”
“幫我保護好我的臥底，吳忌，這是我委託你的事。”
吳忌從夢中驚醒，關瑤的話還在耳畔迴響，如此真實，如此虛幻。
從ICU看望小青龍母親回病房後，吳忌倒在床上就累暈過去了，被夢驚醒是早上七點半，他半躺在床上陷入冥想，四個多小時前方晨冬在這間病房跟吳忌講的每一句話還記憶猶新，小青龍的死對吳忌、對方晨冬都有一種致命的傷害。
從這種傷害中恢覆需要時間，但吳忌沒有時間了。
先給心再上一層盔甲，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多好的辦法，人首先要學會自欺欺人。
早上八點，護士送來早餐，吳忌全部吃完，醫生來檢查傷口，傷口還未完全癒合，吳忌問醫生還要躺多久，醫生說至少一週，吳忌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之後護士幫助吳忌換藥。
途中於晨打電話給他，向他抱怨一通昨天遇到的憋屈事，說張揚用職級壓他逼他把蝙蝠交給緝毒隊，還嘲笑他關於蝙蝠綁架關瑤的懷疑是他幻想的產物，什麼吸毒後司湯達綜合症覆發、關瑤發現他吸毒然後被滅口，都沒有證據支援，完全是子虛烏有。其實吳忌對於晨這一次天馬行空的想象力也頗為震驚，以前可沒看出來於晨想象力這麼豐富，看來關瑤一事把他的潛能激發出來了。
待到病房又剩下吳忌一個人之後，他脫下醫院的病人服，換回自己的衣服，偷偷離開。他先打出租到展覽中心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再回到事務所，換掉衣服，清理臉上的鬍渣，修整儀容儀表，和泰山溫存，喝了一杯手衝的雙份意式濃縮咖啡，最後和泰山告別，戴上高爾夫球帽和智慧眼鏡離開事務所。
吳忌根據鯊魚座駕定位來到鯊魚住的小區門口，鯊魚昨晚從汪世美那回家後就沒有出來，現在是上午十一點四十八分，吳忌猜想再過幾分鐘他應該會出去吃午飯，因為他不像是那種能宅在家裡的人。果然，五分鐘後，吳忌看到手機上鯊魚的車的定位移動了，沒過一會兒，他的車從小區駛出來，吳忌跟上去。
現在的形勢對鯊魚十分不利。吳忌一邊跟蹤一邊分析當前局勢。方宸冬不知道蝙蝠已經被王裴毅排除嫌疑，還在蝙蝠和鯊魚間做選擇題；王裴毅不知道小青龍已死，以為吳忌還在調查小青龍和鯊魚。但只要他們兩個碰面對訊息，這些事馬上就會暴露。然後兩個人就會用排除法得出鯊魚就是猶大。
他們會碰面嗎？王裴毅現在專注於釣內鬼，所以他不太可能主動去找方宸冬，但方宸冬是一個不確定因素，他可能因為小青龍之死一時半會兒還恢覆不過來，也可能出於上下級關係主動去找王裴毅彙報小青龍殉職的情況。所以對吳忌來說，時間非常緊迫，他兩頭瞞、在中間當過濾和緩衝的作用不會持續很久。
如果鯊魚真的是猶大，吳忌也就釋懷了，但如果他不是呢？
“保護好我的臥底。”關瑤在夢中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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