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抬起眼,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眸子此刻一片死寂,“我的事,再大也用不著你管。”
沈野呼吸一滯,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我說以後就算我真的被人剁了,也用不著你來收屍。”沈枝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我們本來就沒什麼關係。”
沈野愣愣地站在原地,胸膛裡那股因後怕而燃起的怒火被一盆冰水澆得透心涼,他望著她,眼裡更多的是不信。
她這是怎麼了?
她遇到危險,第一個想到的不是他。甚至是平安脫險後,寧願在警局乾等,也不願意通知他來接她。
在她眼裡,自己就這麼不可靠嗎?
“還有,我們分開住吧,免得總是麻煩你。”沈枝說著便往路上走,留下一句:“本來也不是一路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現在不走三個月後也會走,既然早晚都是要斷的就不如早些斷了,免得惹出更多是非來。
沈野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打定了主意,沈枝沒再看他,伸手攔了輛計程車,車門開啟,她坐了進去,沒有回頭。
沈野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黃色的計程車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他蹲在地上,整個人好像被吸乾了生氣,像個被遺棄的雕像。……
車裡,沈枝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眼淚毫無徵兆地就掉了下來。
她迅速抬手抹掉,不想讓司機看見,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明明這是最理智、最正確的選擇。
這樣,等洛晴回來,等他恢復記憶,她就能全身而退,不再被賀家清算。
可心裡為什麼這麼難受?
回到家,開啟門,屋子裡空蕩蕩的,沒有一點聲音。
玄關處還放著他常穿的那雙黑色運動鞋,搭著他昨天換下來的背心。
沈枝往裡走,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罩著的保溫罩。她走過去輕輕掀開,裡面整整齊齊擺著的,全都是她愛吃的菜,電飯煲裡還溫著熱湯。
他在接到訊息趕去警局前,連晚飯都提前為她備好了。
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沈枝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把自己摔進沙發裡,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
自從媽媽去世後,她就是一個人。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在偌大的城市裡掙扎,沈野是這漫長孤寂裡,唯一闖進來的人。
他會給她做飯,把錢都給她,豁出命的護著她,她短暫地有過一個家人的錯覺。
現在,夢醒了,人也該散了。
也好,起碼不用死了。
這樣想著,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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