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攤牌】
孫玉霞等了三天。
不是猶豫——是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她把所有證據分類整理，用標籤紙分了五個檔案夾：信用卡賬單、出差記錄對照、通話詳單、停車場照片、齊樂樂朋友圈截圖。每一份都標註了日期，每一筆異常消費後面都附了文字說明。
第三天晚上，李銘宇難得回來吃飯。不是他主動想回——是他約了人在週末打高爾夫，裝備放在家裡，回來拿。
孫玉霞提前做了四菜一湯。排骨燉得爛，青菜炒得脆，米飯是東北五常米，煮出來粒粒分明。她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了一個半小時，刀起刀落，不急不緩。
李銘宇進門的時候楞了一下。“今天什麼日子？”
“沒日子。想吃頓好的。”
他換了拖鞋，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嘴裡說“不錯”，眼睛已經盯著手機了。拇指划著螢幕，嘴角偶爾抽一下。
孫玉霞給他盛了碗湯，放在他左手邊。然後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下來，慢慢喝。
吃了大概十分鐘。李銘宇把空碗一推，站起來準備去拿高爾夫球包。
“等一下。”孫玉霞的聲音很平。
“怎麼了？”
“我有東西給你看。”
她從書房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餐桌上的一角——離李銘宇的碗邊大概一指遠。距離是算過的：不會讓他覺得她在挑釁，但也不容他忽視。
李銘宇的筷子停在半空。“什麼？”
“你看看。”
他笑了一下。那是一種“我看你能玩什麼花樣”的笑。拉開檔案袋的封繩，抽出第一個檔案夾。信用卡賬單。紅色標註的那些行——花店、酒店、日料店。日期、金額、消費地點。旁邊附了一張手寫的對照表：每筆消費對應的“出差日期”和“聲稱目的地”。
李銘宇臉上的笑意收了。不是一下子收的——是一點一點。像拉鍊被人從下巴往上拉。
“你查我的卡？”
“繼續往下翻。”
他翻到第二個檔案夾。通話詳單。齊樂樂的號碼用熒光筆圈了出來。過去三個月，通話一百零八次。平均時長二十三分鐘。集中在晚上十點到凌晨一點之間的，佔了七成以上。
他的手開始抖了。不是憤怒——是心虛。
翻到第三個檔案夾的時候，他的手指停在第一張照片上。永珍城停車場。他摟著齊樂樂的腰。第二張。他在親她的額頭。第三張。齊樂樂正臉——商場燈光打在臉上，笑著，露出那個淺淺的酒窩。
檔案夾啪的一聲合上了。
“你跟蹤我？”
“對。”
“你他媽的有病吧？！”
他的聲調陡然拔高。餐桌上還沒收的碗筷震了一下，筷子從碗邊滾到了桌子中央。他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個刺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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