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栽贓】
三天之內，恆達控股的總部發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週五早上，恆達的內網論壇上出現了一份“內部通報”，落款是“恆達控股審計委員會”。通報稱——財務副總監孫玉霞因“利用職務之便向外部洩露公司核心商業機密”，已被停職調查。經初步核實，涉及洩密金額約四百三十萬元。
第二件：當天下午，齊樂樂在她的微博上發表了一篇“補充說明”。這篇文章措辭比上一篇更“證據充分”——她貼出了一張截圖，聲稱是孫玉霞向她傳送的微信訊息，內容是：“樂樂，我手上有恆達收購星辰科技的底表，你要不要看一下？”截圖的時間標註是三週前。
第三件：晚上，小區的業主群裡，陳淑娟發了一條語音。語音內容：“我今天早上去倒垃圾——就是放我們樓後面那個垃圾房——你們猜我在孫玉霞的垃圾袋裡發現了什麼？碎紙。全是指甲蓋大小的碎紙。我在碎紙上看到——看到——“恆達控股”四個字。還有一個“應收”。我都拍了照。”
三條訊息在同一天釋放。不是巧合——是鄭超精心策劃的“定罪三部曲”。
公司內部通報——製造“洩密屬實”的第一印象。齊樂樂的微信截圖——製造“孫玉霞主動向外部人員傳遞公司機密”的證據鏈。陳淑娟的垃圾發現——製造“銷燬證據”的行為證據。三條線各自獨立，但在媒體和法律視角下，形成了完整的“人證+物證+行為證據”的證據閉環。
手法老練得不像是倉促之作——這說明鄭超不是在被逼急了之後才臨時的反應。這份“誣陷方案”是早就寫好的——只是等到現在才拿出來。可能是在孫玉霞剛進恆達的時候就在準備了。
週四下午。經偵的兩個人出現在孫玉霞家門口。
門鈴響的時候，孫玉霞正在書房整理父親的隨身碟內容。她從貓眼看出去——門外是兩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一個人手裡拿著一摞紙，另一個把證件亮了出來。
“經偵支隊。孫玉霞——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她開了門。
“什麼事？”
“恆達控股舉報你涉嫌職務侵佔和洩露商業機密。這是配合調查的傳喚證。”
孫玉霞接過那張傳喚證，看了一眼，然後摺好放進外套口袋裡。
“我去換件衣服。”
“不用換了。就現在。”
孫玉霞回頭看了一眼她的書房——門關著。暗格還在。父親的遺物還在。但是筆記型電腦在上面——如果經偵要搜查——她的大腦在七秒內做出了一個決定。
“好。走。”
她沒有鎖書房。故意沒鎖。因為如果她鎖了書房門，等於告訴經偵“裡面有重要的東西”——他們會撬鎖。如果她不鎖，書房和其他房間一樣——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辦公空間。而重要的東西，剛好都藏在他們不會想到的地方——牆縫裡、舊書裡、空調通風口裡。她賭七十歲的老經偵不會想到去拆一本舊書。
警車停在小區的正門口。幾個鄰居站在路邊看——包括一個平時跟她還算和善的三樓阿姨。孫玉霞對著那個阿姨微微點了一下頭，上了警車。
阿姨後來跟人說——“她上車的時候特別平靜，像是在趕一班晚點的公交。”
經偵的詢問室沒有電視劇裡演的那麼大地。就是一個十平米的房間，白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把給被詢問人，一把給詢問人。牆上的鐘是電子的，不會有滴答聲。但孫玉霞覺得這個房間的空氣比別處更稀薄——每次吸進去，都要花更多力氣才能撥出來。
坐在她對面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經偵，姓許。許警官面前的桌上攤著那摞紙。
“孫玉霞——我是經偵支隊許國棟。今天找你來，是因為恆達控股向我們舉報你涉嫌洩露公司商業機密和職務侵佔——涉及金額約四百三十萬。你現在可以保持沉默——但如果沉默，我們會在沒有你的陳述的情況下繼續調查。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們現在就開始。”
“我願意配合。但在我回答任何問題之前——我想確認一件事。”
“你說。”
“恆達控股向你們舉報的依據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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