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樂天顫抖的接過檔案袋,然後放入他剛剛得到的空間裡。
“阿璃姐,我知道了,你沒做完的,我替你做。”
胡靈化作一身蓬鬆赤棕皮毛的小狐,足尖輕點地面,身形輕盈如風般匆匆奔赴失卻之地。一路上心緒焦灼不安,心口沉甸甸縈繞著莫名惶惶的不祥預感,越是靠近這片失卻之地,不安便愈發濃烈。
待到落地站穩,狐形漸漸淡化變回少女模樣,抬眼一望,場中靜靜立著三道身影。容塵默然佇立,神色沉鬱落寞;許樂天垂著眉眼,周身氣氛壓抑沉悶;餘下一人身形挺拔淡漠,周身縈繞的凜冽威壓依稀可辨,往日洶湧暴戾的濃重魔氣已然盡數消散,想來便是傳聞中的裁決之神,也是姐姐的父親武思齊。
目光飛快掃遍四周荒寂曠野,尋來尋去,始終不見那抹熟悉身影。
她心頭驟然一緊,驟然慌了神。
姐姐去哪了?
胡靈快步上前,目光直直攥住容塵,聲音微微發顫,急切開口出聲質問:“容塵,我姐姐呢?姐姐去哪了?怎麼只有你們三人在這裡?”
容塵聞聲緩緩抬眼,往日溫潤清亮的眼眸蒙著一層灰濛濛的倦意,沒有往日從容淡然的模樣,雙唇抿得緊繃,久久沉默不語,指尖微微蜷縮,連抬手的力氣都似被抽走大半。
他抬手輕輕攤開掌心,掌心靜靜躺著一枚瑩白剔透的種子,溫潤微光微弱搖曳,靈氣淡得快要消散殆盡。
他聲音低沉平緩,卻藏著化不開的黯然,一字一句緩緩道出:“她沒有消散殆盡,只是肉身神魂歸於本源沉睡了,這便是阿璃的真身靈蕊。我會同武先生一同返回神界,守著她,等候她來日重新孕育、再度花開重生。”
說著從系統空間取出一隻繡著細碎花葉紋樣的青紋儲物袋,輕輕遞到胡靈面前。袋子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屬於李木璃的氣息。
“這個儲物袋是阿璃特意留給你的。裡面備好了你往後修行進階要用的各類天材地寶、靈草晶石。她臨走前特意囑咐,讓你放下一時悲痛,安心回去執掌妖界,潛心修行穩固心智,不必沉溺傷感。她相信你,往後定然能穩穩扛起責任,順利繼任,成為合格的下一任妖王。”
胡靈怔怔盯著那枚種子,又看向遞來的儲物袋,指尖懸在半空遲遲不敢去接,鼻尖猛地酸澀發脹,溫熱淚水毫無預兆順著臉頰滾落,滴在荒蕪地面悄然化開。她抬手慌忙抹了把眼眶,可眼淚越擦越多,肩頭剋制不住輕輕發抖。
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往日相伴光景,從幼時懵懂相伴,到一路結伴闖蕩,李木璃始終護著她、提點她,事事替她思量周全。
半晌她咬著唇壓抑哽咽,抬手接過沉甸甸的儲物袋,袋身觸手溫熱,滿滿都是姐姐留下的心意。
胡靈抬起朦朧淚眼,望向容塵,又望向崖邊默然佇立的武思齊,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我記住了……我好好回去打理妖界,靜心修煉,不辜負姐姐的期待。”
武思齊周身泛起一層淡渺神界清輝,袖袍一揮,裹挾著容塵身形凌空而起。沒有多餘道別話語,二人身影轉瞬破開天際,化作兩道淺淡流光,徑直朝著神界方向遠去,片刻間便消失在視野盡頭。
原地只餘下許樂天與胡靈兩人,孤零零站在曠野之中。
兩人不約而同轉頭看向彼此,皆是眼底沉沉覆著落寞哀傷,一時無話,默然面面相覷。空氣沉悶凝滯,方才緊繃緊繃的變故塵埃落定,突如其來的安靜反倒讓人心裡空落落髮堵,誰都不知該先開口說些什麼。
胡靈輕輕抿唇,率先出聲打破凝滯的安靜,聲音輕輕悶悶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你要回家了嗎?”
問話落下,她垂著眼睫,指尖無意識捻著衣襟邊角,心裡藏著未曾說出口的心思。一路同行相伴日久,不知不覺間心底悄悄生出幾分懵懂歡喜,隱隱有些喜歡眼前這人。可她心裡清清楚楚記得,許樂天總時時惦念遠方,常常提起自己原本的世界,那個名為二十一世紀的凡塵人間。
他從不屬於這片仙魔妖交織的天地,歸鄉一直是藏在心底最深的念想。縱使此刻心緒沉重傷感,也不該憑著一己心緒牽絆留住他。
許樂天聞言抬眸望向遠方天際,悵然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點頭:“嗯,馬上就要回去了。”
胡靈攥緊衣袖,那句藏了許久的心意卡在喉嚨裡反覆打轉,幾番醞釀,終究還是默默嚥了回去,沒有吐露半句情愫。
胡靈抬眸望向他,眼底淚痕還未完全乾透,淡淡悵然縈繞眉宇,輕聲開口:“那許樂天,祝你往後事事順遂,天天開心。”
說著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巧溫潤的狐玉墜,雕工算不上精緻,線條樸素簡單,是她親手打磨雕琢而成。指尖往前一遞,送到許樂天面前:“閒來隨手做的小東西,不值什麼貴重寶物,你帶回你的世界裡,無聊的時候看看,也算有個念想陪著你。”
許樂天伸手接過玉墜,指尖觸到微涼玉面,心頭泛起綿長不捨。一路闖蕩歷險,二人患難相伴日久,離別在即心緒紛亂。他沉吟片刻,抬手握住腰間長劍,此劍自他意外穿越來到這片異世便隨身相伴,風霜險境盡數一同熬過,是來到這裡相依最久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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