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的一聲響起，那層絕美聖潔、堪稱三界絕色的彌陀神女麵皮，徹底從聞人姝臉上完整剝落，化作漫天細碎的柔光星點，隨風消散在天澗陰風之中，盡數歸還給隕落的彌陀神女。
眼前虛假的聖潔徹底落幕，露出來的，是一張再普通不過、平平無奇的凡人面容。
眉眼庸常，相貌樸素，毫無仙氣、毫無神韻、毫無半分神女風姿，丟在芸芸眾生裡，便泯然眾人，普通得不值一提。
沒有絕世仙顏，沒有慈悲氣韻，沒有半點高高在上的神女風骨。
這，才是聞人姝原本的模樣。
千年偽裝，一朝褪盡。
她怔怔抬手，顫抖著撫上自己的臉頰，容塵特別損，還從系統空間拿出一面鏡子給她，那是一張平庸的臉。
千年榮光、萬年妄想，瞬間轟然崩塌。
她癱軟在地，看著滿地幼童屍骨，看著容塵掌心屬於別人的金丹，摸著自己再無半分光彩的面容，終於發出一聲崩潰絕望的嗚咽。
從許樂天那裡奪來的道基沒了，偷來的香火沒了，偷來的神容，也徹底還回去了，她什麼都沒了，她輸了。
只留下一身罪孽，一身虛妄，赤裸裸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她如同過街老鼠一樣無所遁形。
容塵收起歸墟琉璃盞放入系統空間，把聞人姝收進妮娃裡，地上還剩最後兩個小女孩，還沒死，其中一個雖然奄奄一息但有李木璃在一定能救活這個孩子。
容塵把睡眠艙開啟，把兩個孩子放進去，還有許樂天的金丹，這玩意在外面多待一會兒都不行，特別是這天澗還是冥界和凡界的交界處雜質更多。
有了系統空間李木璃和容塵相當於隔空傳送了，這邊兩個孩子剛放進去沒多久，另外一邊李木璃就把孩子抱出來了還有一顆已經有些汙染的金丹。
李木璃抬手接過那枚黯淡蒙塵的金丹，體內溫潤澄澈的淨化之力自掌心緩緩湧出，絲絲縷縷纏裹住金丹表層。那些蠶食本源的黑濁雜質遇著淨化之力，當即飛速剝離消散，半炷香的時間，金丹便褪去汙晦，重歸澄澈瑩潤，流轉著純粹柔和的靈光。
李木璃指尖輕託金丹，俯身貼近許樂天，凝神引動靈力，小心翼翼將金丹渡回他空蕩蕩的丹田之內。金丹歸位剎那，源源不斷的蓬勃生機順著經脈流淌四肢百骸，修補他受損的臟腑經脈。
片刻過後，原本氣息微弱、面色慘白的許樂天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胸腔微微起伏，終於清醒過來。
許樂天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身，垂著眼瞼，聲音裹著濃重的愧疚，指尖不自覺攥緊衣料：“阿璃姐，我是不是特別沒用，次次都要勞煩你耗費心力來救我。”
李木璃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發頂，語氣溫和寬慰，眼底沒有半分責備：“別這麼苛責自己。聞人辭已是活了兩千餘載的人，此番修復歸墟琉璃盞雖耗盡他大半靈力，可千年沉澱的根基與閱歷擺在那裡，底蘊遠非尋常修士可比。你不過兩百多歲，修行時日相差懸殊，不敵他原就是情理之中，算不上你的過錯。”
許樂天垂著頭，眉宇間依舊繞著化不開的自責，指尖攥得發白：“說到底還是我太大意，先前自以為修為不差，篤定他奈何不了我，心生輕敵之意，才疏於防備，沒能躲開他暗中偷襲，反倒拖累了你和容大哥。”
李木璃坐在一旁，目光平靜沉穩，輕聲勸誡：“人皆有驕躁之時，如今你已然看清自己錯在何處，便不必一味陷在愧疚裡。往後收住傲氣，行事多留幾分防備之心，把這次的教訓記牢，不再重蹈覆轍，便是真正彌補過錯了。”
許樂天緩過些許力氣，目光無意間掃到身側靜靜躺著的兩名小孩，不由得心生疑惑，轉頭看向身旁的李木璃輕聲詢問：“阿璃姐，這兩個孩子是誰？”
話音剛落，不等李木璃回答，門外傳來輕緩腳步聲，容塵端著一碗氤氳濃郁靈氣的湯藥走入屋內，將藥碗遞到許樂天面前，淡淡揶揄一句：“這靈藥根株取自神界，耗費不少心思才得來，倒是便宜你這小子，因禍得福了，好好吸收不要浪費了。”
待許樂天接過藥碗，容塵抬眼望向榻邊昏睡的二女，開口作答：“她們二人，是聞人辭的血親。”
容塵緩緩落座，將自己前去天澗親眼所見的一幕盡數說與李木璃和許樂天聽，從澗底密佈的殘碎靈骨，到被強行抽走本源、只剩空殼的生靈，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清晰分明。
許樂天越聽面色越沉，胸腔裡怒火翻湧，忍無可忍攥緊拳頭重重捶在床榻上，床板發出一聲悶響。
“聞人姝簡直喪心病狂！”他牙關緊咬，眼底滿是怒意，“還有聞人辭，竟也任由她這般肆意殘害同族血親，實在可恨！”
容塵抬手自袖中取出歸墟琉璃盞，琉璃流光在屋內漾開一層清淺幽藍，盞身流轉著跨越萬古的時空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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