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整片天地的魔氣驟然匯聚,化作無盡黑暗浪潮,鋪天蓋地朝著那一抹倔強的純白,狠狠吞沒!
“何必苦苦僵持?放下五大神器,歸我身側,你我二人合一,便能尋回完整神格,到那時,無人再能束縛你我父女。”魔神還在不斷蠱惑李木璃。
渾厚蠱惑之音鑽入神魂,無數細碎魔絲順著空氣纏向李木璃,想要侵入她識海動搖道心。遠處半空佈陣的容塵見狀心頭一緊,六界聖靈珠光芒大盛,加固外層結界,卻不敢貿然闖入二人戰局,只能遠遠觀望,隨時等候支援。
李木璃猛地閉上雙眼,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迷茫,再睜眼時,眼底只剩澄澈堅定,“當年他分出半份神格,是為護我性命,絕非留一份魔根叫我同流合汙。”
她聲音清亮,穿透漫天黑霧,沒有半分遲疑:“父親是裁決之神,他的本心是守護,你借他殘骨苟活萬年,以毀滅為道,早已玷汙那半分神格。我承他饋贈,更要完成他未能做到的事,斬除依附他骨血的魔念,還他神格清白。”
同源神力本就相生相剋,更何況魔神承載半尊神格萬古沉澱,底蘊早已深不可測。
李木璃以新生神軀硬撼萬古魔主,終究差了一點。
轟然一聲巨震,漫天純白淨化光幕寸寸崩碎,無數神輝碎光如星屑四散炸開。一股霸道至極的毀滅魔力狠狠撞在她心口,她整個人如斷線的白綾,驟然被狠狠擊飛!
白衣染塵,身形踉蹌著重重砸落在龜裂荒蕪的大地上,喉間一甜,一口神血脫口而出,染紅身前土地。
懸浮天際的五大神器齊齊震顫嗡鳴,原本璀璨穩固的神光層層黯淡,器身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痕蛛網般蔓延開來。
高空之上,魔神黑影緩緩壓落,那張酷似武思齊的面容冷冽無溫,眼底魔光滔天,再無半分溫情。他緩步踏空而下,覆手之間,無邊漆黑魔氣凝聚成一柄奪命魔刃,直指李木璃天靈。
他要強行剝離她體內的淨化本源,奪她神格,斷她生路。
魔刃破空,殺機鎖死李木璃的所有生機,李木璃撐著殘破的身子,望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心底所有愛恨、戒備、對峙轟然坍塌,唇齒之間,顫抖著溢位兩個字,輕得像一聲泣血呢喃:“父親……”
一滴晶瑩的淚珠自她纖長眼尾滾落,墜地無聲。
那是神明從不輕垂的淚,是跨越萬古血脈羈絆的執念。
就在淚珠落地的剎那,即將貫穿她天靈的魔刃驟然硬生生停在半空。
翻湧狂暴的滔天魔氣瞬間僵滯,整片失卻之地的毀滅威壓轟然一滯。
魔神周身劇烈震顫,那張冷戾陰沉的臉上,魔光劇烈明暗交替、瘋狂拉扯。
被魔念壓制萬年的武思齊殘存神智,在這一刻轟然甦醒。
眼底滔天殺意驟然碎裂,翻湧著萬年不曾有過的不忍、疼惜與愧疚。
他是寄宿殘骨的魔神,可這具軀殼的本源,是護女心切的武思齊。
萬年鐵石魔心,在親生女兒這一聲顫抖的“父親”裡,驟然荒神,寸寸崩防。
魔神身軀劇烈發抖,一半是毀天滅地的暴戾魔性,一半是武思齊藏在骨血裡的父愛,兩股意識在一具軀殼中瘋狂撕扯,他捂住頭顱,發出混雜著痛苦與嘶吼的悶響 。
“別……別喚這個稱呼……”
武思齊的神智慢慢佔據上風,目光落在李木璃吐血負傷、搖搖欲墜的模樣上,心口像是被萬千利刃穿刺。
“是為父對不住你……”溫和自責的話音剛落,眼底又迅速被漆黑魔光覆蓋,魔神本源不甘被壓制,瘋狂衝擊武思齊僅剩的意識,“滾開,這副軀體由我掌控!”
就是現在!
就在魔神體內魔念與武思齊神智廝殺最劇烈、心神失守的剎那,高空之上的容塵眸光驟然一厲,蟄伏已久的終極大陣,徹底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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