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荔枝,”她在心裡說,“你能跟它說話嗎?”
小荔枝的意念安靜了片刻,像是在試探性地伸出感知觸角去觸碰那棵樹的意識。過了大約十幾秒,那股回應重新湧上來,帶著一種比上次更清晰一些的語氣:“……它在問我是不是那個來了的人。它說有人告訴過它,會有一個能聽懂樹說話的人來找它。”
蘇茶茶的手指微微收緊。有人告訴過它。又是這句話。那個“有人”到底是誰?
“你問它,”她在心裡說,“告訴它的那個人,長什麼樣?”
小荔枝把這個問題傳了過去。那棵樹沉默了很久,久到蘇茶茶以為它不打算回答了。然後一股極其模糊的記憶碎片從連線那頭湧了過來,畫面極其暗淡,邊緣已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了,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樹下,身形瘦長,穿一件淺色的外套,正在把什麼東西塞進樹皮的裂縫裡。
蘇茶茶盯著那幅畫面看了很久,畫面太模糊了,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那個動作她認識,把東西塞進樹皮的裂縫裡,和畸變之城那棵大樹記憶裡的小女孩做的動作一模一樣。她心裡有一個模糊的念頭正在成形,但她還不敢確定。
她站起來,退後兩步,轉身看著其他三人:“B-3和A-7的情況一樣。這些節點應該都是在等待同一個訊號,然後才會釋放那些記憶碎片。問題是,那個訊號到底是什麼,還有,釋放之後會發生什麼。”
遲堯靠在牆邊,目光落在那些微微顫動的囊狀物上,過了一陣子才開口:“我在想,有沒有可能……釋放的意思,就是把那些記憶還回去?還給它們原來屬於的人?”
蘇茶茶楞了一下。她之前一直以為釋放意味著摧毀或者消散,但遲堯的說法讓她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那些記憶碎片是從地底下被收集起來的,如果淨化真的是指釋放,那它們被釋放之後,也許能回到它們該去的地方。
“這個想法可以試試。”她說,“但不是現在。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至少把剩下的幾個節點都看一遍,確認它們之間的規律。走,去C-1。”
從B-3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光比剛才亮了一些。蘇茶茶掏出地圖確認了一下方向,C-1在正北方向,距離大約三公里,中間要穿過一片看起來像是舊工業區的區域。
她把地圖收好,正要邁步,小荔枝的意念忽然從腦海裡冒了出來,帶著一種警覺的語氣:“茶茶,前面……有東西在靠近。很快。”
蘇茶茶腳步一頓,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她側耳聽了片刻,確實聽到了一種聲音,像是某種東西在地面上快速滑動的沙沙聲,正在從街道拐角的方向逼近。
她看到了那個東西。一條蛇,但那條蛇的體型超出了她對蛇的認知範圍,它的身體有兩三米長,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通體覆蓋著金屬般的鱗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它的眼睛是暗紅色的,瞳孔豎直,像兩枚燃燒的炭火。最詭異的是它的影子,那個影子比它本身大了至少三倍,扭曲著,像是什麼更龐大的東西趴在它身上,正在隨著它的移動而蠕動。
“後退。”蘇茶茶壓低聲音說了兩個字。四個人同時往後退,動作出奇地整齊,像是排練過無數遍。那條蛇在街道拐角處停住了,頭部微微抬起,紅色的信子在空氣中吞吐著,像是在捕獵。
遲堯已經把手伸向腰間的刀柄,但蘇茶茶抬手攔了他一下。“別動,小荔枝說它還沒完全醒來。它現在在試探,如果咱們不動,它可能就走了。”
四個人像四尊雕塑一樣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那條蛇在原地盤旋了大約半分鐘,信子在空中吞吐了幾下,然後緩緩低下頭,轉身朝來時的方向滑走了。沙沙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街道盡頭的陰影裡。
蘇茶茶慢慢撥出一口氣,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
“走,”她說,:繞遠路,別走那條街了。”
他們繞過那片舊工業區多花了將近一個小時,路況比預料中覆雜得多,倒塌的圍牆、被藤蔓覆蓋的巷道、一段需要踩著碎磚翻過去的塌陷路段。
但沒有人抱怨,每個人都在各自的分工裡保持著警惕,直到C-1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C-1節點藏在一座廢棄的教堂地下。蘇茶茶推開那扇半掩的鐵門走進去的時候,教堂內部的光線昏暗得像黃昏,彩色玻璃窗上的圖案已經剝落了大半,只剩下幾片褪色的碎片還嵌在窗框裡,把漏進來的天光染成暗淡的暖色調。
地下室的入口在聖壇後面,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階被碎石頭和灰塵覆蓋著,每一級臺階都磨損得很厲害。
她沿著石階走下去的時 候,手電筒的光在牆壁上晃動,照出一些模糊的塗鴉和褪色的壁畫。那些壁畫畫的似乎是某種儀式場景,人物手拉著手圍成一圈,中央有一個發光的圓形圖案。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