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遲堯那邊有了動靜,一條巴掌大的黑魚貼著水底的鵝卵石游過來,他看準時機猛地一叉紮下去,水花飛濺,魚叉從水裡拔出來的時候卻是空的,連一片魚鱗都沒蹭到,只有叉尖上掛著一小截水草。
遲堯懊惱地“嘖”了一聲,甩了甩叉子上的水,又換了個位置站定。
蘇茶茶偷偷彎了一下嘴角,正暗自得意,忽然感覺到手裡的魚簍傳來輕微的震動。
她低頭一看,一條小魚毫無防備地遊進了簍口,在裡面打轉找不到出口,被她輕輕一提就撈了上來,銀白的魚鱗在陽光下泛著碎光。她把它倒進旁邊備用的水桶裡,重新把魚簍放回去。
遲堯那邊還在跟一條狡猾的草魚較勁,叉子抬起來又放下,紮下去又落空,那條草魚像是故意逗他玩似的,每次都在他出手的前一秒扭腰閃開,尾巴一甩就溜到旁邊去了。
遲堯氣得踹了一腳水花,嘴裡罵罵咧咧的:“你成精了是吧?”
他正跟那條魚鬥智鬥勇,餘光忽然瞥見蘇茶茶的動靜。一簍、兩簍、三簍,她像在菜市場撿菜一樣,把魚簍放下去、提起來、倒進水桶,動作行雲流水,水桶裡的魚越來越多,活蹦亂跳地翻著白肚皮。
遲堯沒忍住,握著魚叉在水中央站了兩分鐘,確定自己確實沒有一條魚願意上他的鉤之後,終於認命地放下魚叉,赤著腳從水裡走上來。
他蹲到蘇茶茶旁邊,歪著腦袋看她的魚簍,看了好半天,用一種極其覆雜的語氣開口:“你這魚簍……什麼牌子的?”
蘇茶茶眉眼彎彎:“運氣牌。”
遲堯:“……”
他不信邪地從她手裡拿了一隻魚簍,照著她的樣子斜放在水裡,還特意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跟她的放法一模一樣。
沒過多久一條鯿魚果然朝著簍口的方向游過來了,遲堯屏住呼吸,眼睛發亮,然後那條魚在距離簍口只有一巴掌遠的地方猛地頓住,像突然被什麼驚著了似的,一個急轉彎掉頭跑了,反而一頭扎進了蘇茶茶放在旁邊的另一隻魚簍裡。
遲堯整個人都麻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魚簍,又抬頭看了看蘇茶茶那隻裝滿魚的桶,沉默了三秒,最終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魚簍還給她:“……你的簍子是不是有什麼魔法?”
蘇茶茶憋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跟你說了,運氣好。你不信,現在還跟我比嗎?”
遲堯把臉埋進手掌裡悶聲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蘇茶茶沒聽清,但估摸著不是什麼好詞。她笑著把那條誤打誤撞鑽進自己簍子裡的鯿魚倒進桶裡,又順手把遲堯的魚叉撿起來遞還給他:“行了,別跟魚較勁了,夠吃了。”
她提著滿滿一桶魚 站起來,桶裡的水花晃來晃去,魚尾拍打桶壁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遲堯默不作聲地跟在她後面,肩上扛著他的魚叉,魚叉上乾乾淨淨一條魚都沒有。
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忽然快步追上來,把魚叉往旁邊一丟,伸手接過了她手裡那桶沈甸甸的魚。
蘇茶茶偏頭看他。
遲堯別開視線,耳朵尖泛著一點可疑的紅,悶聲道:“我輸了就我輸了,碗我刷,桶我拎。”
蘇茶茶彎了一下嘴角,沒跟他爭,鬆了手。
回到山洞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蘇茶茶在洞口的空地上處理魚,刮鱗、剖腹、掏內臟,動作比前幾天熟練了不少,甚至還能騰出手來指揮遲堯生火架鍋。
遲堯這次學乖了,老老實實蹲在灶臺旁邊燒火,火苗舔著鍋底,鍋裡的水慢慢翻出細小的氣泡。
魚分成兩撥,一部分用竹籤串了架在火上烤,另一部分丟進鍋裡煮湯。烤魚的焦香和魚湯的鮮香在山洞口混在一起,順著夜風飄出去好遠。
蘇茶茶往湯裡丟了幾片姜和一小撮鹽,又找了根木勺攪了攪,乳白色的湯麵上浮著點點油花,鮮得讓人直咽口水。
遲堯蹲在灶臺邊守著火,眼睛卻不自覺地往鍋上瞟。蘇茶茶看他那副樣子,用木勺舀了一小碗遞過去:“嚐嚐鹹淡。”
遲堯接過來吹了兩口,低頭抿了一勺,眼睛亮了一下,又抿了第二口,然後抬頭看她,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誇一碗湯:“你要是哪天不開遊戲了,去開個店吧。”
蘇茶茶:“……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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