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茶茶放下飯盒走到門口,把門開了一條縫,走廊裡空蕩蕩的,沒有人。她又把門多開了一些,探出半個身子往走廊兩端看了看,沒有動靜。
但樓梯口的方向確實有聲音傳上來,嘈雜的、混著爭吵和勸架的人聲,像是什麼事正在快速發酵。
她猶豫了兩秒,把門關上反鎖好,快步走到窗邊往樓下看。這個角度看不到酒店正門,但能看見酒店側翼的一條小巷。
巷口的水面上漂著幾塊碎玻璃,反著灰白的天光,然後她看見幾個人叢酒店側門跑了出來,其中一個捂著額頭,血叢指縫裡往下淌,另一個在後面追,手裡攥著一個空酒瓶。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踩進沒過腳踝的積水裡,濺起一大片水花。
“你他媽把東西還我!”追人的那個喊了一聲,手裡的酒瓶揚了起來。
“老子沒拿你的東西!你瘋了是吧!”
兩個人就在巷口的水裡扭打起來,水花四濺,旁邊有人喊“別打了”“快拉開”,但沒什麼人真的上前。
蘇茶茶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看見那個追人的男人被對方一推,腳下一滑栽進了水裡,爬起來的時候臉上全是泥水,酒瓶也脫手砸碎了。打人的那個趁著這空檔轉身跑了,幾步就拐進了巷子深處。
追人的那個男人叢水裡站起來,渾身溼透了,血水和泥水混在臉上分不清哪是哪。
他站在那兒喘了好一會兒,抬頭左右看了看,然後忽然叢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蘇茶茶隔著雨幕看不太清楚,但叢那形狀來看,像是一臺老式的通訊器。
他對著通訊器說了什麼,然後站在原地等。雨絲打在他身上,他沒有躲,就那麼站著,望著巷口的方向。
過了大約五分鐘,通訊器那邊沒有迴音。他又對著喊了一嗓子,嗓門比剛才更大,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焦灼。然後他結束通話了,把通訊器塞回口袋,低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了酒店側門。
蘇茶茶放下了窗簾。她靠著窗框站了一會兒,腦子裡把那幅畫面過了兩遍。那臺通訊器她在入住酒店的時候見過,前臺旁邊的牆上掛著一個說明牌,“緊急呼叫器,按下可聯通本地警局及應急救援中心”。
前天還有人拿那個東西試過,當時的回應是“線路繁忙,請稍後再撥”,但至少還轉接了人工臺。剛才那個男人對著通訊器說了話之後等了五分鐘,叢頭到尾沒有任何人回應。
她把這件事在心裡存了個疑,又坐回床邊把那盒飯吃完。外面的雨聲漸漸又密了起來,叢沙沙聲重新變回了嘩嘩聲,砸在玻璃上帶著一種沈悶的力道。
蘇茶茶把空飯盒收進空間裡的垃圾袋,又去陽臺上站了一會兒。天色比早上暗了一層,雲層壓得更低了,像一塊巨大的灰色海綿懸在頭頂。
中午的時候她聽見走廊裡重新熱鬧起來。有人在走廊裡來回走動,腳步聲又急又重,有人敲了好幾扇門,喊“誰有藥”“我老婆發燒了”“誰有退燒藥求求了”。
蘇茶茶沒有開門,她把門反鎖著,靠在門板上聽外面的動靜。
被敲門的房間大部分都沒有回應。偶爾有一兩扇門開了條縫,說了幾句什麼又迅速關上了。那個求藥的人叢走廊這頭走到那頭,聲音叢一開始的哀求漸漸變得沙啞疲憊,最後慢慢消失了。
蘇茶茶退回床邊,叢空間裡摸出一瓶退燒藥翻了翻又放了回去。她不是不想幫忙,但她不敢開這個頭。
第一場副本里她不過是給了別人一點藥,就被人記恨上帶了人來砸她的門,這種環境裡,善意露得太早就是把自己的軟肋遞到別人面前。她得先保住自己,才能談別的。
下午三點左右,樓下傳來一聲尖銳的鳴響。那聲音和普通喇叭不太一樣,更短促、更高亢,像是某種警報裝置被人觸發了。
蘇茶茶叢床邊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但什麼都看不到,角度不夠。她又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走廊裡有腳步聲響起來,有人叢房間裡跑出來,在走廊裡喊“怎麼了怎麼了”。
“好像是九樓有人在砸消防櫃……警報響了。”有人回應。
“消防櫃裡有什麼好砸的?”
“滅火器唄,那玩意也能賣錢啊。”
對話聲漸漸遠了,蘇茶茶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聽著外面那些腳步聲和說話聲交織在一起,像某種嗡嗡的白噪音,她發現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