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堯往火堆裡添了一根細枝,火苗舔著新柴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待著唄,”他說,“都第十天了,別再出去浪了。安安穩穩混到結束就行。”
蘇茶茶點了點頭,也在火堆旁邊坐下來。晨風叢東邊吹過來,帶著雨後草木的清香和一絲淡淡的煙火氣。
她看著火苗跳動,聽著遠處林子裡偶爾傳來的鳥鳴,忽然覺得這十天雖然過得兵荒馬亂,但此刻坐在這裡,腳邊有小荔枝,旁邊有遲堯,不遠處的涼亭裡有潘如舟和小侯在分餅乾,好像也沒什麼值得抱怨的。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慢,慢得像被什麼東西拉長了一樣。蘇茶茶把空間裡的物資又清點了一遍,確認該有的都有,然後坐在涼亭的石凳上跟小荔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小荔枝今天的話似乎比前幾天多了些,像是感知到這是最後一天了,想把什麼話都說出來。
“……回去之後。還種我。”它說,意念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
“種,當然種。”蘇茶茶在心裡應道,“你是我種出來的第一棵會說話的樹,怎麼可能不種。”
“那……下次。用更大的盆。”
蘇茶茶被它逗笑了一聲,伸手戳了戳那截嫩枝條的頂端,枝頭輕輕顫了顫,像是被撓到了癢處。
午後的陽光漸漸亮了起來,雲層薄了大半,暖融融的光線灑在公園的草地上,把那些被雨水泡過的葉片曬得微微發乾,泛出一層青翠的光澤。
蘇茶茶靠著柱子打了個盹,半夢半醒間聽見遲堯在旁邊跟潘如舟低聲說話,聲音隔著夢境的薄紗傳過來,模糊又安定。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東南角那邊又有了動靜。那夥人正在收拾東西,帳篷被一頂一頂地拆下來疊好,行囊被重新打包,看起來像是準備撤離了。
蘇茶茶站在涼亭邊緣遠遠看著,看見那個板寸頭的男人正站在人群中間,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在比劃,像是在指揮路線。
“他們要走了?”潘如舟走到她旁邊,抱著弓,目光也望著那個方向。
“看起來是。”蘇茶茶說,“可能他們覺得這地方不安全了吧,或者想去別處看看。”
潘如舟“嗯”了一聲,沒有再問。他就那麼站在她旁邊,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小聲說了一句:“茶茶姐,要是下次還能碰到,還能跟你組隊嗎?”
蘇茶茶偏頭看了他一眼,笑了:“能碰到的話,當然可以。”
潘如舟用力點了點頭,嘴角彎了起來。
那夥人在傍晚之前確實離開了。他們沿著公園北側一條相對乾燥的小路走了,揹著大包小包,排成一條不緊不慢的隊伍,很快就消失在樹林深處。
蘇茶茶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影之間,然後收回目光,轉身回到涼亭裡。
天色又開始暗了。這一天的黃昏比前幾天都要好看,西邊的天際線被染成一片深淺交織的暖色,橘紅、橙黃、淡紫,一層一層地鋪展開去,像一幅被水彩暈染開的畫。
蘇茶茶坐在涼亭的石凳上看著那片晚霞,小荔枝的枝條搭在她的手背上,暖意融融的。
“茶茶,”遲堯的聲音叢旁邊傳來,帶著一種難得的正經,“副本結束以後,你打算幹什麼?”
蘇茶茶想了想:“先給小荔枝安頓好,然後休息幾天,準備下一個副本。你呢?”
“差不多吧。”遲堯靠在她旁邊的柱子上,雙手枕在腦後仰頭望著天,“不過我可能會換個策略,不像之前那樣莽了。”
蘇茶茶笑了:“你還會“莽”這個字?我還以為你字典裡只有“衝”和“幹”。”
遲堯被噎了一下,偏過頭看著她,嘴角卻帶著笑:“你怎麼老損我?”
“因為你欠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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