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大約十幾級臺階之後拐了一個彎,看不到更遠的地方,但空氣流通的感覺很順暢,像是通向地面的某個出口。
“通到上面的。”她退出來,轉頭對站臺裡的其他人說,“臺階往上走了,應該能出去。”
中年男人站在她身後,神色裡多了一絲鬆動。他看了看那扇被開啟的鐵門,又看了看蘇茶茶和遲堯,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些:“你們要是想走這條路,我們沒意見。但上面是什麼情況我們也不清楚,你們自己小心。”
蘇茶茶點了點頭,回頭看了遲堯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蘇茶茶轉向站臺裡其他人:“我們要上去看看情況,如果上面安全,回來告訴你們。如果不安全,我們也不勉強你們跟。”
扎馬尾的女生第一個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跟你們去。在這兒悶了兩天了,我也想透透氣。”
她旁邊的同伴猶豫了一下也跟著站了起來。中年男人沒有動,只是坐在火堆旁邊看著他們,語氣平淡:“我在這兒守著火,等你們訊息。”
蘇茶茶朝遲堯點了點頭,然後側身從那扇鐵門的縫隙裡擠了進去。遲堯跟在她後面,扎馬尾的女生和她的同伴跟在最後。
鐵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像是把隧道里的那些寒冷和不確定暫時關在了後面。
通道里的臺階比想象中要陡一些。蘇茶茶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先試探一下腳下的地面是否穩固,然後才把重心移過去。牆壁上的紅磚有些鬆動脫落了,散落在臺階上,踩上去的時候會發出細碎的聲響。
大約走了三層樓的高度,通道在前面拐了一個彎。蘇茶茶放慢腳步,側耳聽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拐過彎之後,前方的光線明顯亮了一些,不再是那種地下空間的昏暗,而是帶著一種灰白色的,像是日光透過雲層照進來的亮度。
通道盡頭是一扇半掩著的鐵皮門,門縫裡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光,夾雜著風聲。蘇茶茶走到門前,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個被積雪覆蓋的小院子,兩側是低矮的紅磚牆,院子裡堆著一些廢棄的雜物,像是某種老舊的後勤區域。
院子再往前,是一棟灰撲撲的建築輪廓,看起來像是一棟舊式的辦公樓或者倉庫。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冷風迎面灌過來,但比地面上那種刺骨的寒風要弱一些,像是這處小院子處在某種背風的位置,風被周圍的高牆擋了大半。積雪在地面上堆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蘇茶茶在院子裡站定,環顧四周。視野所及之處全是白色,積雪把所有的稜角都蓋住了,只剩下那些建築的大致輪廓從雪中露出來,像是一幅被大量留白的水墨畫。
天空還是那種鉛灰色,但云層似乎比昨天薄了一些,有幾縷稀薄的暖光從雲縫裡漏下來。
“這地方不錯。”遲堯跟出來站在她旁邊,也環顧了一圈,“至少比地下通風,也比地道里亮堂。如果能找到一棟結實的房子住下來,比窩在地下強。”
扎馬尾的女生跟出來之後跺了跺腳,像是要把靴子上的冰碴子震掉。她哈出一團白氣,搓了搓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終於能伸展手腳的輕快:“這院子我好像在地圖上見過。以前應該是地鐵公司的後勤站,後面那棟樓是舊的物資倉庫。”
“倉庫裡還有東西嗎?”蘇茶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棟倉庫的主體結構看起來還算完整,屋頂雖然有幾處凹陷,但整體沒塌。外牆的磚縫裡有幾根枯死的藤蔓攀附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不知道,可能被搬空了,也可能還剩一些。”扎馬尾的女生聳了聳肩,“我沒進去看過。”
蘇茶茶想了想,轉頭對遲堯說:“先進去探一下,如果有能用的東西最好,沒有也不虧。”
遲堯點頭跟上,兩個人踩著積雪朝那棟倉庫的方向走去。扎馬尾的女生和她的同伴對視了一眼,也跟了上來。
倉庫的正門是一扇對開的鐵皮門,門縫裡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把門凍得死死的。遲堯試了兩次沒推開,繞到側面發現一扇破損的窗戶,玻璃已經碎了,只剩幾塊尖銳的碎片還嵌在窗框裡。他用手套把那些碎玻璃清理乾淨,撐著窗臺翻了進去,然後從裡面把門鎖開啟。
蘇茶茶從正門走進去的時候,倉庫裡的光線很暗,但空間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高高的拱形屋頂,粗大的鋼架支撐著結構,兩側的貨架大部分是空的,但角落裡堆著幾摞用塑膠布蓋著的東西。
她走過去掀開塑膠布的一角,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舊棉被,雖然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壓得緊實,儲存得還不錯。
“有棉被。”她朝遲堯的方向喊了一聲,又從旁邊的貨架上翻出幾個落滿灰的搪瓷盆和一摞鋁製飯盒。這些東西在和平年代不值一提,但在零下六十度的天氣裡,一床乾爽的厚棉被可以救人一命。
遲堯在倉庫另一頭翻出了幾根蠟燭、一盒沒拆封的火柴和一小罐煤油。扎馬尾的女生在角落裡找到一箱密封完好的壓縮餅乾,雖然保質期過了,但包裝完好,在這種環境下能頂幾天算幾天。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