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店大廳裡張燈結綵。
今天是婆婆六十歲的壽宴。
親朋好友圍坐了好幾桌，氣氛原本看起來十分融洽。
?婆婆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色燙金旗袍，坐在主桌正中央。
她手裡端著茶杯，在眾人稱讚她有福氣時，卻突然重重地把杯子往桌上了一放。
聲音裡帶著滿是不加掩飾的抱怨。
?“有福氣什麼呀，你們是不知道我的苦。”
婆婆拔高了語調，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旁邊的我身上。
“娶了這麼個媳婦，結婚這麼多年，連個蛋都沒下過。”
“平時在家也不賢惠，天天就知道忙她那個破設計，連周硯的衣服都照顧不好。”
“要我說啊，她根本就配不上我們家周硯，我這當婆婆的，能忍到現在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桌上的親戚們頓時停下了筷子。
交頭接耳的聲音在周圍蔓延開來。
不少目光帶著戲謔與指點，齊刷刷砸在我的背上。
?周硯坐在旁邊，低下頭假裝喝湯，連半句幫我解圍的話都不肯說。
?過往的很多次，每當婆婆在公開場合說些不體面的話，我都會微笑著出來打圓場。
我會說“媽是開玩笑呢”、“是我做得還不夠好”，強行把婆婆的刻薄包裝成“長輩的直爽”，為她撐起“慈祥體面”的人設。
?可這一次，我輕輕放下手中的筷子。
緩緩站起身來。
?“媽，既然您今天想算算賬，那我們就當著各位長輩的面，把賬算明白。”
我的聲音清亮，直接傳遍了周圍幾桌。
?“今天這六桌酒席，訂金加尾款兩萬八，是我刷的卡。”
“您身上這件定做的旗袍，三千五，是我挑的料子找師傅量身做的。”
“甚至門外擺著的那幾箱好酒，也是我託關係拿到內部價結的賬。”
“周硯上個月工資還沒發，您二位口袋裡掏不出半毛錢。”
?大廳裡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