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一關,沈宜君臉上故作慍怒的神色瞬間化開,清甜的笑意鋪滿臉頰,帶著被心上人偏愛呵護的滿足感,一下子撲在柔軟的大床之上。
她在床上來回打了好幾個滾,指尖輕輕觸碰自己的唇瓣,細細回味方才那個滾燙的親吻,還有朱凌毅靠在她肩頭低聲許下的承諾,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心底亂糟糟的醋意盡數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甜蜜。
走廊上的朱凌毅摸著鼻尖苦笑,被心上人轟出門,倒也沒有半點氣惱,只是搖了搖依舊昏沉的腦袋,慢悠悠朝著自己客房走去。
一邊走一邊暗自感慨,夾在兩位各有風情的女子之間周旋,屬實是甜蜜的煎熬,痛並快樂著,讓人萬般難言。
推開自己的客房房門,朱凌毅一眼就瞧見半透明的謝小卉懸浮在大床中央,腰身輕輕扭動,刻意復刻方才費麗莎在床上慵懶側臥的姿態,擺明了是故意捉弄打趣他。
朱凌毅垮著肩膀,滿臉無可奈何地長嘆一口氣,“小卉,連你也跟著湊熱鬧戲弄我?我今天又是應酬談判,又是喝酒護人,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就饒了我別鬧了行不行?”
謝小卉朦朧虛幻的面龐漾開一抹狡黠的笑,她身死之時年僅二十一歲,靈體存續五十餘年,心智卻永遠定格在少女階段,鮮活又頑皮。
方才庭院的曖昧拉扯、費麗莎回到屋內佯裝醉酒的小心思,全都被隱在暗處的謝小卉盡收眼底。
直到朱凌毅在客房四角貼下鎮邪黃符,靈體畏懼符籙陽氣,她才被迫暫時撤離院落,沒能繼續圍觀後續畫面。
“君君剛剛是實打實動了氣,你心思向來縝密通透,怎麼在感情事上如此拎不清?還是說,你對費麗莎,本身就存著不一樣的心思?”
謝小卉飄到一旁的布藝躺椅上落座,空靈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眼底帶著幾分探究,連她都察覺到朱凌毅與費麗莎之間,有著一種特殊的曖昧存在。
朱凌毅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徑直走入洗手間洗漱醒酒,刻意迴避了這個棘手的問題。
這種心思本就難以言說,直言毫無好感太過虛偽,坦誠動心又對不起沈宜君,索性閉口不談。
等他換上寬鬆透氣的棉質汗衫走出衛生間,謝小卉依舊懸浮在椅子上沒有離去,往日朱凌毅習慣赤裸上身、只穿短褲休憩,自從身邊多了謝小卉這位女靈相伴,只能改掉了隨性的睡姿。
“我說小卉,你該不會打算一整晚盯著我睡覺吧?對了,費心幫我徹夜警戒,我可是為了幫你穩固靈體、打造安穩棲身的靈木小屋,硬生生和倭國陰陽師家族撕破臉皮,夠仗義了吧?”朱凌毅順勢開口調侃,化解凝重氣氛。
可謝小卉卻收斂了嬉鬧神色,語氣鄭重下來,“白天你和中山翔太談判的對話,我全都聽見了。把那尊養神娃娃還給他們吧,這娃娃雖然能夠滋養我的靈體,可一旦長久僵持,他們絕對會動用全部力量針對你、針對君君的家人,兇險程度難以預估,我不願意因為我,讓你們揹負這樣的隱患。”
“別胡思亂想給自己添心理負擔,是我自己貪圖寶物捨不得放手,和你沒有半點關係。到手的寶貝再拱手送人,我朱凌毅豈不是血虧?這木頭詭娃娃妙用無窮,老魏以前就說我天性愛撿寶佔便宜,現在我算是徹底認了。”
朱凌毅擺了擺手,滿不在意地隨口敷衍,不願讓謝小卉因為自身產生愧疚心結。
“行,拗不過你。”謝小卉輕輕點頭,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今夜我也會繼續警戒的,中山翔太隱忍一整天絕不正常,入夜之後很大可能會派遣忍者,或是他自己親自前來窺探偷襲,此人作為身為陰陽師,修為底蘊應該也不會太弱的。”
“八九不離十,他本身就是倭國正統陰陽師,術法修為不會弱。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他們耍什麼陰招,我全部接下。這群倭國人從古至今覬覦華夏寶物與底蘊,就算這木頭詭娃娃我留著無用,直接焚燬,也絕不可能還給他們。”
朱凌毅眉宇間湧上幾分凜然,帶著骨子裡的傲氣與憤慨。
“你未免太過自負了。”謝小卉輕輕蹙眉,說起了老魏告知的隱秘,“老魏和我閒聊時提起過,你至今沒能完整覺醒鍾馗傳承,修為底蘊比起上一代鍾馗差距還有些大。如今沈宜君、我、還有你,三條性命全都攥在你的決斷之中,真的有十足把握硬抗?”
“好啦好啦,碎碎念停一停,靈體還會嘮叨,難不成靈體也有更年期?我酒勁上頭困得眼皮打架,拜託安靜一會兒。真到絕境的時候,潛藏在我血脈裡的鐘馗傳承自然會自主甦醒,以往數次死裡逃生都是如此。適度的險境施壓,剛好逼出我塵封的力量。”
朱凌毅直接一頭栽倒在床上,雙眼緊閉佯裝熟睡,打定主意終止這場憂心忡忡的夜談。
謝小卉見狀惡作劇心思再起,粉嫩的舌頭猛然拉長兩米有餘,舌尖泛著森冷寒光,緊接著雙眼眼白暴漲,瞳孔擠壓突出,血絲順著眼角一點點滴落,喉嚨裡擠出嗚嗚咽咽的淒厲鬼嘯。
奈何屋內只有閉目裝睡的朱凌毅,既沒有尋常人受驚的尖叫,也沒有慌亂躲閃的狼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