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轉身拎起一桶乾淨的水進到內屋。
細柴和乾草在爐膛裡噼啪地燃起來,蒲草編的簾子用草繩綁著,火光從客廳投進內洞,他湊近了床沿,就著光檢視封翎的臉色。
她的面色依然蒼白,下頜那道乾涸的血痂己經被汗浸得有些軟了。
鈺起身去打了水來,從懷裡掏出那一小塊鼠皮。
他將獸皮浸溼了,絞乾,先用溼布將那層細密的汗珠輕輕拭去,接著翻開牛獸皮,小心翼翼地托起封翎完好的左臂,沿著腕骨慢慢地擦拭,指腹繞過那些細小的傷口,把泥塵和草屑一點一點地清乾淨。
封翎沉睡中微微抽動了一下,他便停下來,等她重新安靜了再繼續。
擦完手臂,他洗淨了獸皮,溫柔地擦拭她下頜那道血痂旁邊的皮膚,將那些乾涸的血漬一點一點潤溼了,再輕輕揩去。
他細細擦拭過她帶著粗繭的指腹,將冰冷的指尖攏進自己掌心裡。
第一次見面時,封翎牽過他的手,給了他一個家,那時候是她暖他。
現在換他來暖她。
她的手很大,他託著她的手,將臉緊緊蹭在她手心裡。
遠遠看去就像是封翎撫摸著他的臉。
他原本只是想要一個家,如今他有了雌主,就有了家,又希望雌主心裡有他,只有他,長長久久的只有他。
他真是一個貪心的人。
封翎指腹細繭颳得他生疼,但他毫不在意。
平日裡封翎總是充滿銳氣和鋒芒,他不敢細看,此刻在沉睡中柔和了下來,他才發現封翎其實長得一點也不兇。
利落分明的下頜線條此刻鬆弛著,喉頭側邊的細白皮膚很薄,底下喉管輕微起伏,淺淡的青筋在火光裡若隱若現地搏動著。
側面有一道被蛇尾甩過的紅痕,從下顎線斜斜地划向喉頭,在白日里他竟完全沒有留意到。
如此薄弱的地方竟然也被那蛇異獸留下痕跡,可見白日里她們搏鬥有多激烈。
鈺的指尖停在那道紅痕上方,隔著一點極微的距離,始終沒有落下去。
未得雌主的准許,主動觸碰,視為不敬。
喉頸處過於親密,即使封翎睡著了,他也不敢碰。
鈺久久凝望著自己的雌主,將她捂暖了的手掌收回獸皮,細心地將獸皮都掩好,起身去幹活了。
封翎收穫了這麼這麼多的肉食,可不能浪費。
先從最重要的開始動手,鈺將客廳的添上柴,將火堆燒的旺旺的,先去浴室裡撈出一部分的鱔魚,白日里封翎捕獲的時候己經將鱔魚都開膛破肚了,一部分他用木籤穿好,一部分他首接擱在火堆上的石板上,還有一部分首接用草繩掛在壁龕上,按照距離分佈在火堆邊上和上空,這樣可以節省時間,趁處理蛇肉時先烘上一批鱔魚。
接著他分幾次推動那條蛇異獸,將姿勢調整為腹部朝外,他快速拔下蛇腹的鱗片,拔下來的鱗片先扔到一個木桶裡,遲些再統一清洗。
腹部清出一片肉色的道兒,他小跑著用骨刃將蛇腹從頭到尾劃開,挑出蛇心蛇膽,將內臟集中扔在一個桶裡。
這蛇實在太長,鈺實在擔心一晚上都處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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