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動靜忽然變了。
一股更沉更猛的力道從她腳踝處撞上來,粗壯的東西猛地纏住了她的小腿,繞了兩圈,驟然收緊,勒得她生疼。那力道又狠又快,瞬間帶偏了她的重心,膝蓋一軟,整個人朝左側歪過去。
蛇來了!
她條件反射照著那動靜的方向抓了下去。
指尖觸到的果然不是滑膩溫熱的鱔魚皮。
是冰涼的鱗片。
細密而冷硬的鱗片從她指腹下疾速地滑過去。
那東西比她方才抓到的鱔魚粗了兩倍不止,她的爪子只來得及碰到它的一截脊背,那鱗片刮過她的指甲和指腹,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觸感。
隨即它猛地一彈,從她掌沿掙脫,水面上炸開一大團渾濁的水花,濺了她半臉泥水。
她從水裡抽回手,三隻鳥爪有一隻劈了叉,指腹上有一道淺淺的白印,是被鱗片蹭過的痕跡。
她低下頭,水面下一道黑褐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寬度長度看不清,身型蜿蜒曲折地急速穿過水底,攪起一串渾濁的泥浪。
在末日生活中封翎的戰鬥經驗己經十分豐富。
昨晚她深入思考過,結合種族特性和異能,她給自己的定位是個風箏遠端,所以她最好的攻擊方式是拉開距離,透過風系異能不斷干擾,使對方露出破綻進而達成有效攻擊。
但腳下的淤泥吸住了她的腳底。
她剛一抬腳,那蛇便察覺到了她的動作,水中折返,那黑褐色影子在渾濁的水底猛地一個迴旋,攪起一圈更大的泥浪,首接朝她的腳踝撲了過來。
她的本能替她做了反應。她側身一閃,靴子在泥底滑了半步,腰腹猛地朝後擰去,左手持刃反手向後探去。
堅硬的蛇頭擦著腰側掠過,鱗片刮在肋間的皮膚上,光滑的皮膚上瞬間劃開了一道口子。
同時,刃面擦過蛇頭側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但刃尖只在它粗糙的鱗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血絲都沒有滲出來。
骨刃卻震得她虎口發麻。
這把被封翎留在身邊的骨刃,可是鳥爹用七階犀牛角做的匕首啊,這樣都劃不開?
她對上了幾階的蛇異獸啊。
她瞅準時機又削了一刀,刃尖堪堪擦過蛇身中段,仍然被那層堅韌的鱗片彈開了。
蛇被激怒了,尾巴猛地一甩,帶著一道弧形的泥水朝她腰際掃來,力道大得將她整個人掀得踉蹌了兩步,一腳踩進一處更深的泥坑裡,整個人朝後仰去,手臂本能地張開以維持平衡。
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麼,軟滑的一團,正從淤泥裡拼命地咕蛹著想要從她的腳底掙脫。
不止一團!
無數細長的、滑膩的軀體從淤泥深處湧了出來,在她腳邊翻湧、糾纏、彼此推擠著。
鱔魚,一大群鱔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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