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歡晚會那天晚上，大禮堂燈火通明。
姜然穿了件半新的棗紅色罩衫，頭髮鬆鬆挽在腦後，別了根徐沉不知從哪弄來的銀簪子——雖然樣式老舊，但襯得她脖頸愈發白皙。
她沒往前排湊，真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手裡還抓了把瓜子。
徐沉作為協調負責人，一首在後臺和臺前忙活。
軍裝筆挺，神色嚴肅，偶爾和工作人員低聲交代幾句，目光卻時不時往角落瞟。
林曉是第三個節目，群舞《紅色娘子軍》的領舞。
她穿著一身改過的軍裝式舞服，腰身束得極細，辮子盤在軍帽下，臉上化了濃淡適宜的舞臺妝，英氣裡透著柔美。
音樂響起，她一個騰空劈叉，落地穩當，臺下掌聲雷動。
姜然嗑著瓜子，眯眼瞧著。
平心而論，跳得確實不錯。
身段柔軟，表情到位，每個眼神都帶著革命的堅毅和女性的嫵媚。
這種矛盾感，最能撩撥臺下那些血氣方剛的兵哥哥。
徐沉站在側幕條邊上，抱著胳膊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專注。
姜然吐掉瓜子殼，拍了拍手。
節目結束，林曉帶著演員謝幕，目光掃過臺下，在徐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開，笑容甜美。
下一個節目是相聲。臺下笑聲陣陣。
姜然看見林曉下了臺，沒回後臺，而是繞到側幕，站在徐沉旁邊，仰著頭跟他說什麼。
徐沉微微低頭聽著，偶爾點頭。
距離不遠不近，但那個角度，從姜然這邊看過去，兩人的側影幾乎挨在一起。
姜然繼續嗑瓜子。
相聲結束，報幕員上臺。
“下一個節目，詩朗誦《致橡樹》，朗誦者——文工團，林曉。”
臺下響起掌聲。這首詩最近很流行，講獨立平等的愛情，文藝兵們最愛朗誦。
林曉換了身月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散下來，抱著本詩集走上臺。追光燈打在她身上，清清冷冷，像個女神。
她開口，聲音清越：
“我如果愛你——
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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