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比朱宣先開口。
“陸統領,你來得正好。”他收了刀,側身往門口一指。“聖旨說得分明,妖女入宮。既然旨意到了,本殿這就帶人把她押——”
“大皇子殿下稍等。”陸沉把聖旨往自己身側一收,並不遞過去。“末將還沒宣讀完。”
朱瀚嘴角一抽。
陸沉轉向朱宣,正色道:“九皇子殿下接旨。”
朱宣站在門內沒動,只是微頷首。
陸沉重新展開黃絹,一字一頓唸了下去。
“奉陛下口諭,著姜挽三日後入宮問話。問話期間由內侍監安排,九皇子朱宣需親自隨行。屆時不得延誤。欽此。”
唸完了。
三日後。
入宮問話。
不是今晚。不是現在。不是由大皇子押送。
朱瀚的手垂在身側,那柄刀還沒入鞘。
“三日?”他盯著陸沉。“天幕裡她滅了我大明滿門,你讓她在外頭多活三天?”
陸沉把聖旨卷好,表情沒什麼波動。
“末將只管傳旨。旨意說三日後入宮問話,大皇子若有異議,明日早朝可向陛下當面奏請。”
他的語氣平和,像在說今天氣不錯。
朱瀚牙關咬了兩下,轉頭盯向朱宣。
“你別以為拖三天就能把事抹過去。三日後本殿親眼看那丫頭進宮。進了宮……”
他把後半句咽回去了,但刀柄被握得吱嘎響。
“她活不過三天。”
這話是對著門內說的。
姜挽還站在朱宣身後,抓著他的袍角,聽不太懂前面這些人在吵什麼,但“活不過”三個字她聽見了。
她仰起臉看朱宣。
“殿下,那個哥哥說我活不過三天。”她的聲音小了些。“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事了?”
朱宣垂眼看她。
火光映著她那張沾了灰的臉,雙丫髻歪了一個,衣襟前還有之前噎糕時留下的水漬。
他伸手把她歪掉的髮髻攏了攏,動作不輕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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