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上前。
香囊系在領口細繩上，結釦很新，繩面乾淨沒有舊痕。
陸沉拿鐵鉗夾住布囊，剪斷細繩，放在一隻白瓷碟中。
囊口的封線一拆，裡頭的填充物撒出來。
不是尋常的花瓣和草藥碎末。
灰白色的粉狀物，顆粒極細，在瓷碟上散開時有一縷幾不可見的白煙升起。
遇體溫揮發。
貼在領口，人的呼吸會把揮發的粉塵首接吸進肺裡。
顧懷真湊上來嗅了一下，臉色一變。
“石蠶粉。研磨成極細的粉末後，遇熱氣散發微毒之氣，少量吸入令氣道腫脹窒息。”
他轉頭看向朱晟。
“六殿下體弱，吸了不到一刻鐘便發作了。換成常人，怕是半個時辰才有反應。”
石蠶粉。
不在碗裡，在身上。
朱珩的目光從那碟粉末上收回來，看向姜挽。
“這丫頭怎麼知道的？”
姜挽往朱宣身後躲了兩分。
“她鼻子靈。”朱宣擋在前面。“方才在隔壁殿驗雞腿安神散時父皇親眼所見。”
朱珩沒有反駁這句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急不緩。
“她能聞出安神散，也能聞出石蠶粉。那佈置這隻香囊的人，是否也知道她這本事？”
殿內安靜了一息。
“如果有人故意讓她在此時此地‘發現‘這隻香囊。”朱珩微側頭看向朱乾。“那麼看起來，她不像是兇手，倒像是被人推出來的棋子。問題是，推她出來的人想要什麼。”
朱宣的拳頭在袖中收緊了半分。
他聽懂了。
朱珩沒有指控姜挽下毒，而是把她變成了一顆被操縱的棋。
一顆背後有人操縱的棋，比一個下毒的妖女更可怕。
因為朝廷要追問的不再是這孩子有沒有罪，而是朱宣在背後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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