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虞堯再來查房的時候是當天下午,周爾爾正睡了一覺,睜開眼睛時,眼中還帶著幾分疲勞。
按照之前的情況,虞堯本不應該再來探望,但沒人說得準,周爾爾的情況也只能讓虞堯來。
他戴著口罩,清楚地記錄著各項儀器上的指標,眼睛落在周爾爾身上,只片刻就離開了,免得被對方立刻察覺出自己。
他現在必須小心翼翼看看周爾爾的情況,才能為日後的治療找個合適的方向。
卻沒想到打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周爾爾忽然開口。
“你這塊手錶的質量真不錯。”
虞堯原本抄寫內容的手頓時停住,隨即面色複雜地看向周爾爾,有那麼一瞬,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而周爾爾則毫不吝嗇地將剛剛的話又認真地說了一遍:“這個牌子的手錶確實很耐用,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沒換。”
和之前那幾乎瘋魔的狀態不同。
此時的周爾爾平常冷靜,就連看向虞堯的眼神都帶著一股莫名的從容,不再像之前那樣為達目的近乎瘋癲。
虞堯有些複雜地看著周爾爾。
周爾爾卻抿出一抹笑,看向虞堯:“這幾年你過得應該不錯吧?”
“你這是暫時恢復了?”
虞堯眉頭緊鎖,沒有聽神經科的人說,周爾爾的腦部神經有什麼變化,可這人的狀態分明就是恢復了。
周爾爾笑著點點頭:“算是吧,就感覺像是睡了漫長的一覺,醒來之後就已經在醫院了,實話說我不喜歡待在這裡,也不喜歡那些人用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我,但我能感覺得到,應該是你們救了我。”
虞堯看著眼前還算能溝通的周爾爾,深吸一口氣。
“既然你恢復了,那是再好不過的事了,我會聯合其他部門的醫生對你進行精神方面的深度檢測,如果證明你沒有相應的疾病,我想以後應該連特殊醫院都不需要去了。”
可週爾爾卻並沒有因此而開心,眼底反倒掠過一絲憂鬱,回想起曾經風光的種種,再想想自己這兩年的遭遇。
周爾爾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是慶幸的,慶幸自己這兩年不用清醒地去應對那些麻煩事,不用在意旁人異樣的眼光。
曾經高高在上的周家千金,如今也跌落了塵埃。
“其實還是待在特殊醫院舒服一些,至少不用在意未來的事情,現在的我什麼都沒有,也回不去從前了,以我現在的能力,更別說是暢想未來。”
周爾爾看著虞堯:“我甚至連自我生存的能力都沒有,你覺得以我現在的情況應該怎麼安置我自己?”
周爾爾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靜而自然,並沒有半點憤怒。
虞堯則輕聲提醒道:“這不是我該操心的問題,不過你既然已經恢復了,就一定有工作的能力,我想以你的本事,靜下心來,找點事情做,總不會太差。”
這不是周爾爾想聽的內容,反而在對方靠近時,輕輕地抓住虞堯的胳膊。
虞堯並不喜歡這樣近距離的接觸,眉頭瞬間皺在一起,對周爾爾也多了幾分牴觸。
看到對方眼神上的變化,周爾爾立刻明白了什麼,隨即鬆開手。








